刹那间,天地失声。
废弃楼群四周的空气骤然粘稠,所有飞溅的尘粒悬浮静止,连远处一只惊飞的麻雀,翅膀也凝固在半空。
时间并未停止,只是……被强行按下了“确认键”。
罗格缓缓抬起右手,银光短刀嗡鸣震颤,刀身金芒暴涨,竟开始液化、延展、重组——不再是刀形,而是一截通体鎏金、布满螺旋凹槽的长杆,顶端缓缓凝聚出一簇跳动不息的赤红焰尖。
那焰尖微微摇曳,却投下长达百米的阴影,阴影边缘,隐约浮现出七头巨犬的轮廓,獠牙森然,仰天长啸。
迪卢木多浑身一震,双枪几乎脱手。
他认得这影——不是传说,是费奥纳骑士团秘藏壁画里,被火漆封印的禁忌图腾:*The Hound’s Eclipse.*
“赤犬之蚀”,库丘林临终前以生命为引,向命运掷出的最后一矛。
“不……不可能……”他喉间挤出嘶哑的气音,“这气息……这权能……”
“库丘林?”罗格垂眸,看着手中新生的长枪,声音平静无波,“不。那是‘他’的残响,是‘我’借来的形。而真正的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尘雾,直刺向索拉乌身后那片虚空——那里本该空无一物,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披着灰袍,手持断裂的权杖,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两点幽光,如亘古星辰般冰冷注视。
“……是你亲手写在圣杯契约第一页的名字。”罗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罗格·阿瑞斯**。”
风起了。
不是废墟中卷起的狂风,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涟漪,自罗格脚下扩散,所过之处,水泥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淡金色的光,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全是古希腊语、古爱尔兰语、古日语混杂书写的同一句话:
*“以血为契,以名立誓,汝即吾刃,吾即汝鞘。”*
索拉乌怔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
这是时钟塔最高禁术《万象之名》开篇箴言,唯有主持过三次以上“英灵锚定仪式”的十二君主,才有资格诵读全文。
而她,因家族特权,曾偷偷拓印过残页。
可残页上写的,明明是——
*“以血为契,以名立誓,汝即吾刃,吾即汝鞘。然若名伪,契即反噬,鞘碎刃折,万劫不复。”*
她猛地抬头,看向罗格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平静,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罗格在伪装。
是“圣杯”在篡改。
它将本该指向“库丘林”的锚点,强行嫁接到罗格身上,借索拉乌之口完成“真名宣告”,以此规避“英灵座权限校验”,将他——一个本不该存在于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异质存在——硬生生塞进规则缝隙,成为“合法”的Archer。
而代价,就是索拉乌的“真名认知”,成了这场篡改仪式的祭品。
她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白:“你……你根本不是来参加圣杯战争的……你是来……”
“我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罗格打断她,长枪轻点地面,金焰轰然升腾,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贯云霄。
云层被撕裂,露出其后旋转不息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巨大漩涡——那不是英灵座,而是更古老、更宏大的“诸天坐标”。
源赖光一步踏前,挡在罗格身侧,紫眸燃烧着决绝的光:“主公所向,源赖光之刃,永无迟疑。”
迪卢木多咬紧牙关,双枪交叉于胸前,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灼热的、带着神性辉光的熔金:“若汝真为‘阿瑞斯’之后裔……今日一战,便是我迪卢木多·奥迪那,向战神之名,献上最后的敬意!”
罗格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任由那道暗金神纹彻底绽放,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肃杀的领域之中。
领域内,所有碎石悬浮,所有裂痕弥合,所有尘埃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黄金齿轮——咔嗒、咔嗒、咔嗒——
它们并非机械造物,而是时间本身被切割后,凝固的切片。
而在领域中心,罗格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清晰,带着一种跨越千年战场的苍凉回响:
“诸天……从来就不是选项。”
“它是我被放逐的故乡。”
“也是我……必将归还的王座。”
话音落,金焰炸裂。
整个废弃楼群在无声中坍缩成一点,继而爆发出比太阳核心更刺目的白光。
白光吞噬一切,包括声音、色彩、概念、甚至“存在”本身。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完美圆形深坑,坑底光滑如镜,倒映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坑边,一把断裂的赤红长枪斜插在焦土之上,枪身铭文黯淡,却仍倔强地闪烁着最后一丝微光。
而罗格、源赖光、迪卢木多、索拉乌……全部消失无踪。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被风轻轻托起,飘向远方。
纸上,用古希腊语潦草写着一行字:
*“第一站:暗黑地牢。第二站:冬木市。第三站……等我回来。”*
字迹未干,墨迹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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