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赖光拂袖，狩衣猎猎，“主公还觉得……我是需要避雷针的牛头天王吗？”

罗格活动了下手腕，指尖一缕紫电倏然闪过，又悄然熄灭。他抬眸，目光扫过她额间令咒，又落回她脸上：“你刚才说，牛鬼衔着天地初开的第一道雷霆残响。”

“嗯？”

“那残响是什么？”

赖光怔住。

罗格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破’。”

“斩断一切束缚的破，劈开所有虚妄的破，连神明的冠冕都能削落的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你根本不需要锚点……你早把自己，锻成了那把劈开混沌的剑。”

赖光眼睫剧烈一颤。

远处，昏迷的间桐雁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混着黑渣的暗红血沫。他手指痉挛着抠进焦土，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樱……”

赖光身形微晃，转身欲走。

“等等。”罗格叫住她，“雁夜快死了。令咒补全后，你与他的联系并未切断，只是……换了个方式。”他指向雁夜心口，“他现在每喘一口气，都在透支你的神性。再拖五分钟，你灵基会永久性衰减。”

赖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罗格声音平静，“把令咒，转嫁到我身上。”

“不可能。”赖光斩钉截铁，“令咒是契约的锁链，不是衣服可以脱换。”

“谁说不能？”罗格抬起左手，令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刚才是你主动同步灵基，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前，右手闪电般扣住赖光手腕！这一次，他掌心涌出的不再是圣光，而是纯粹、暴烈、带着撕裂感的银白魔力——那光芒里竟裹挟着无数细小剑影，每一道都锋锐如“此剑，赠与最伟大的英雄”的投影残响！

赖光瞳孔骤缩：“你——！”

“别动。”罗格声音低沉如钟，“否则这股力量会直接绞碎你的令咒根基。”

她果然僵住。

银白魔力如活物钻入她腕脉，逆流而上，直冲额心令咒！那金紫色印记剧烈明灭，仿佛被投入熔炉的琉璃。赖光身体绷紧如弓弦，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下唇，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三秒。

仅仅三秒。

赖光额间令咒轰然碎裂！无数金紫光屑如星雨迸溅，却在半空尽数被罗格左手吸摄——那些光屑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表面布满雷霆状裂纹，内部却悬浮着一枚完整、鲜活的三道弧线令咒！

“这是……”赖光气息微乱。

“令咒结晶。”罗格摊开手掌，晶核静静悬浮，“以我魔力为容器，将你与雁夜的残余契约封存其中。从此他生死与你无关，而你……”他指尖轻点晶核，“随时可以取回它，或者……彻底粉碎。”

赖光久久凝视那枚晶核，忽然伸手，却不是去取，而是用指尖轻轻一弹。

“叮。”

清越一声，晶核表面裂纹骤然扩大，却未崩解，反而流转出更幽邃的紫光。

“主公以为，这样就能收买牛头天王？”她歪头一笑，眼尾染上几分近乎天真的戾气，“不如赌一把——若我明日就捏碎它，主公……可还敢让我，继续唤您一声‘妈妈’？”

罗格看着她眼底跳跃的、毫无保留的紫焰，忽然想起FGO剧情里那个在迦勒底亚斯高塔顶端，独自吞下整瓶狂化药剂只为再战一次的武将。

他嘴角微扬，左手一握，晶核应声收入袖中。

“赌。”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铜剑鞘，“不过下次，换你输。”

赖光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鸟。她转身走向间桐雁夜，俯身将其扛上肩头，动作随意得像拎一袋米。

“对了主公。”她忽然回头，长发甩出一道凌厉弧线，“刚才那场战斗……您故意没用全力吧？”

罗格系好银戒小刀，闻言挑眉：“何以见得？”

“因为。”赖光指尖轻点自己心口，那里，狩衣下隐约透出淡金色纹路——那是神性自发凝聚的防御阵，“真正的‘神秘杀手’，不该只克制魔性……”她顿了顿，笑容渐深，“它该让一切‘神秘’，在您面前自动显形。”

夜风拂过废墟，卷起两人的衣角。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间桐宅邸的断壁残垣染成锈金。

而在那光与暗交界处，罗格静静伫立，左手袖口微敞，露出一截缠绕着细密紫纹的手腕。

他没回答。

但远处，远坂宅方向，一盏烛火无声亮起。

烛光摇曳，映出窗后半张苍白而优雅的脸——远坂时臣端坐于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枚猩红宝石，宝石内，正清晰映出此处废墟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宝石表面，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令咒转移……成功？】

罗格望着那点烛光，忽然抬手，将一枚不知何时攥在掌心的黑色棋子，轻轻抛向风中。

棋子坠地，无声碎裂。

裂缝之中，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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