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者。权限判定——神代·非契约·不可观测。启动‘净界协议’。】
整座密室霎时亮起刺目白光。墙壁、地面、天花板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六芒星阵,阵眼处喷吐出灼热银焰,焰中浮现无数手持断剑的苍白人形,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空洞眼眶里跳动着审判之火。
“净界协议……”罗格嘴角微扬,“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他没拔刀,也没召唤铠甲。只是向前一步,右脚重重踏地。
咚!
一声沉闷巨响,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在所有苍白人形的灵魂底层震荡。它们眼眶中的火焰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摇曳,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了命脉。
罗格再次抬步,左脚落下。
咚!
第二声。所有六芒星阵的光芒骤然黯淡三分,银焰高度缩减一半,苍白人形身形开始透明、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第三步,右脚。
咚!
第三声落下的瞬间,整座密室的白光彻底熄灭。六芒星阵崩解为齑粉,银焰化作青烟消散,苍白人形发出无声尖啸,纷纷炸成光点,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密室重归寂静。唯有地面羊脂玉上,多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脚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这玉石本就是为承载这一脚而生。
罗格弯腰,拾起水晶球爆裂后残留的一小片棱角。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之后,一闪而逝的、无数交错重叠的时空裂隙。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为何“彷徨海”会盯上小樱。
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不是因为她的血脉,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道连“净界协议”都无法抹除的、来自“诸天”本身的锚点。
那锚点极其微弱,微弱到连英灵座的记录都未曾收录,却真实存在。它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一头系在小樱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颗淡褐色小痣上,另一头,延伸向无穷远处,那里没有坐标,没有时间,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永恒旋转的星云涡旋。
罗格握紧碎片,转身走向密室出口。脚步声在空旷地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而在他身后,那面曾映照七骑的纯白墙壁,正悄然渗出一缕缕暗红色雾气。雾气凝聚、流淌,最终在墙面上勾勒出一行新字,笔画狰狞,带着尚未干涸的腥气:
【祂已知晓‘锚’的存在。】
【祂正沿着丝线攀爬。】
【请做好准备——当祂抵达,冬木将不再是战场。】
【而是……祭坛。】
罗格没回头。
他走出间桐宅邸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风拂过,带着未远川湿润的水汽与新都方向飘来的咖啡香气。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上班族,公文包在晨光中反射出微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那么安全。
他走进街角一家刚开门的便利店,买了罐冰镇乌龙茶。拉开易拉环的“嗤”声清脆悦耳。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
【罗格先生,关于小樱的‘锚点’,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今晚十点,‘彷徨海’驻冬木临时观测站,地址已附。——一位旧识】
罗格盯着那条短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易拉环边缘的锯齿。罐身冷凝水顺着他指节蜿蜒而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乌龙茶,冰凉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便利店玻璃门外,一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罗格抬眸,与麻雀对视。
麻雀没飞走。
它只是轻轻抖了抖羽毛,然后,用喙梳理了一下左翼第三根飞羽——那根羽毛的末端,赫然烙印着一枚芝麻大小、不断旋转的微型六芒星。
罗格扯了扯嘴角,将空罐捏扁,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他转身,朝着新都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影融进渐亮的晨光里,仿佛只是这座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过客。
没人知道,就在他经过的第三棵梧桐树旁,树皮之下,正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悄然收束、隐没,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
而此刻,在远坂宅邸地下工坊深处,远坂时臣面前悬浮的黄金权杖,杖尖滴落的第三滴猩红液体,终于缓缓凝固。
它没有化作楔形文字。
而是凝成一枚小小的、完美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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