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老。’
姜润走上前去,对着唐三藏微笑行礼。
“阿弥陀佛。”
唐三藏也躬身还礼,笑道:“此一番,多亏真君了。”
“这等话说多了也没意思。”
姜润摆摆手,突的问道:“长老......似乎在此劫难之中,又有所悟?”
一旁的猪八戒和沙悟净神色怪异,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说师父在金洞内吃的是上好素果,喝的是山中醴泉,就连睡的床榻都是锤软的丝绸铺的。
这也算是劫难?
师父能从这样的“劫难”里领悟出来个啥啊?
孙悟空神色一动,总觉得姜润这个问题另有所指,他也好奇的看了一眼唐三藏,却不曾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是闲来无事,拾掇行李时翻找到了一些老物件。
唐三藏微笑着回答道。
“原来如此。”
姜润恍然点头,也不再去追问,只是笑道:“长老,咱们还是尽快上路?”
他罕见的催促了一句。
因为就在刚刚,姜润稍微算了一下,发现下一难会很有意思,非常非常有意思。
他很想知道,现在这位唐三藏,会如何应对。
“不急。”
谁知,唐三藏却一反常态的抬手拒绝,看向孙悟空,笑道:“悟空,你先前化来的斋饭呢?”
“在这在这。
孙悟空当然没忘了这件事,跺一跺脚,把本地土地喊出来,从他手里接过先前放在他那里的紫金钵盂。
里面是满满一大碗的米饭,还冒着热气。
“吃完再走。”
唐三藏接过来,闻了闻,夸赞道:“悟空化的斋饭,闻起来便香的很。”
说罢,径直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接过孙悟空嘿嘿笑着递上来的筷子,就这包裹里的咸菜疙瘩,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姜润眼神古怪的看着殷勤伺候的孙悟空,以及那几遍吃饭,也在夸赞大徒弟的唐长老。
很好,不愧是您啊。
这跟夸“你关的灯最黑”有什么区别?
可猴哥偏偏就吃这一套。
就在随着唐三藏一句句哄小孩一样的赞美之中,逐渐“沉沦”的猴哥拉着两个师弟传授化缘的技巧,并且滔滔不绝时,唐三藏终于吃完了斋饭。
把碗壁上最后的一粒残米用手拈起来,放进口中之后,唐三藏站起身,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孙悟空大谈特谈。
知道猪八戒和沙悟净嘴角抽抽着,齐声表示一定谨记大师兄的教诲,一定努力化来香甜的斋饭之后,唐三藏这才笑着说道:“好了,徒儿们,继续上路吧。”
“是师父,我去搬行李。”
“我去牵马!”
猪八戒和沙悟净如蒙大赦,当即舍了意犹未尽的猴哥,急匆匆的快步离开不对劲的大师兄。
“啧,两个不用心的。”
孙悟空叉着腰指指点点。
“好了,日后化缘,都让你来。”
唐三藏笑着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说道:“只是,还是要记着,斋僧,不是看你要吃什么,而是施主给了什么。”
“不可挑剔,不可浪费,更不可因嫌弃而更换。”
“我等出家人,受施主一顿饭,便会给施主种一份福田。”
“可福田说起来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施主给出来的,却是实打实能够饱腹的食物。”
“说难听些,咱们就是白吃人家一顿饭,若是再不心怀感激,那便连人都做不成了。”
“一切的佛法规矩,都要给人最基础的感情让路。”
唐三藏语气舒缓的说着,是他教导徒弟时一贯的风格,清晰的大白话,务实无比,甚至在旁的佛门中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说法。
但孙悟空显然很吃这一套,当即对着师父躬身表示受教。
姜润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很确定,唐三藏真的不一样了。
虽说一切都没有变,但却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发生了什么?
姜离心里默默的揣测着。
正此时,猪八戒和沙悟净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牵来了白龙马,请师父上马之后,随着猪八戒一声嚎叫,继续踏上了西行路。
这一行,踏过了枫林秋叶,度过了白雪酷寒,又是一年春。
这一日,却又见了一条河。
猪八戒舍了缰绳,到那河边,手搭了个棚子眺望些许,回头喊道:“师父啊,我看这河,八成没什么妖怪,是条善河。”
孙悟空奇道:“你这呆子,何时有了这般观风水勘妖气的本事?”
“哥哥啊,咱们这一路上,过了多少河,躺了多少水?吃亏多了,总有些教训。”
“凡是那宽河急水,八成是有妖怪盘踞,可以这般清澈缓和之水流,一看就不是妖怪喜欢的地界。”
猪八戒指着那河水,众人看去。
果然是清澈见底,不疾不徐,说宽不宽,说窄不窄,除了看起来比寻常河水干净一些之外,实在平常的很。
唐三藏也看了一眼那河,却突的扭头问姜润:“真君觉得八戒所说如何?”
姜润笑道:“天蓬真君昔年乃是天河八万水军的元帅,在观水这一道上,很是权威。”
“如此,贫僧也就安心了”
唐三藏笑了笑,左右看一看,见那河边有一个渡口,便招呼悟空,笑道:“悟空啊,你去问一问那摆渡的,可有船送我们去对岸,再问一问价格。”
“可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的?”
他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猴哥叉着腰,笑道:“记得记得,师父你放心。”
说罢,一跳就是几百尺,兔起鹘落便到了那渡口之前,果然见了一位年纪四十多的女子,正坐在棚子里休息。
孙悟空见了,招呼道:“阿弥陀佛,这位老施主有礼了。
他并着脚,双手合十,学着师父的仪态,声音难得的舒缓下来。
那妇人见了,虽惊讶孙悟空面容恐怖,但见其彬彬有礼,心头稍宽,忙起身道:“你是哪里的和尚?”
“贫僧名唤孙悟空,我师父乃是东土大唐的高僧,奉唐皇帝之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途经此地,却被那河流挡住去路,万望老施主唤贵家艄公来,载俺们过去。”
“一应酬劳,还请老施主示下。”
猴哥在懂礼貌的时候,是真的非常有礼貌。
妇人见他说话得体,也被那东土大唐的名号惊了一下,只是听了孙悟空的后半句话,却笑道:“这里没有什么艄公,只有我一个艄婆子。”
孙悟空惊讶道:“常言道,这活工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您是娇柔女儿身,却如何做这般苦累的活计?”
“莫要看我是女儿身,力气却不缺。”
妇人笑着,捋起袖子,稍一使劲,便见筋肉分明,十分壮硕。
孙悟空不由得钦佩道:“我师父常说,女娲造人,划分男女,只为繁衍,除此之外,却无分别,今日见了您,方知道此言不虚也。”
“小师傅的师父,定然是一位真正的有道高僧。”
妇人听了,顿时又有三分好感,手脚麻利的拉出船来,孙悟空帮着她一道推进了水中。
“小师傅,快去喊你师父过来吧。”
妇人站在船上笑道。
“诶。”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