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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许鸿来访(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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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雯的短信暴露了一个问题,今晚周临渊还会有一场酒局。

有韩雯参与,周临渊怀疑组织酒局的人是刑侦支队。

刑侦支队是周临渊的心头肉,他肯定不会拒绝大家的邀请。

不过此刻周临渊有一个更在意的事情,他想知道吴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吴响到现在没有联系过他?

“真是操碎了心啊!”周临渊嘀咕了一声后起床洗漱。

这套房子如今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只剩下毛巾、香皂、牙膏牙刷。

洗漱之后,周临渊去楼下吃了一碗面,然后回到家里抱......

许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推到茶几边缘。窗外斜阳正缓缓沉入省委大院西侧的梧桐林,光晕在玻璃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裂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他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十年前——林政堂最后一次以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身份出席全省政法系统警示教育大会。那天他没带讲稿,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站在台上,用三分钟讲完了一起被压了七年、最终因他亲自调卷才翻案的命案。散会后,省高院一位副院长追到楼梯口想解释“当年证据链确实存疑”,林政堂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信证据,我信人。”那年他五十九岁,鬓角霜重如雪,眼神却锋利得能割开整座会议室的沉默。

许鸿闭了闭眼。十年间,林政堂再没说过一句重话。他退居二线后主持省老干部书画协会,每年春节给机关幼儿园写福字,连门卫老张的儿子结婚,他都亲手包了红包,红纸是用旧报纸裁的,毛笔字却依旧筋骨铮铮。所有人都以为那柄刀早已铸进炉火,化作了灰。可今天上午会议结束时,柳河当着二十多人的面,把一叠打印纸拍在黄桥面前,纸页边缘齐整如刀切——那是中纪委转来的督办函复印件,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函中未提林家一字,却逐条列明海门市“11·13”专案组受干扰的七处关键节点:宣传部舆情研判滞后十二小时、省政府督查室绕过政法委直接调阅原始笔录、春雷传媒三篇报道发布前两小时,运盛集团向卢洲昊名下信托基金注资八百万元……每一条都精确到分钟与账户流水号。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督办函末尾加了一行手写小字:“请省委高度重视,尤其关注是否存在系统性失守。”

许鸿当时垂眸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那是他岳父留下的,岳父与林政堂同届政法大学校友。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空调嗡鸣。不是恐惧,是久违的战栗。这封函,林政堂绝不可能经手。他早就不碰任何公文,连手机都只用来接林书月视频。可这封函里每个标点符号的力道,都带着林政堂三十年前在反贪局审讯室拍桌子震落搪瓷杯的余震。有人替他写了这封信,且深谙他当年的笔意与分寸——既不越界,又字字见血。

周临渊猜对了“霸道”,却未必知道这“霸道”如何复生。

许鸿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半张泛黄的宣纸,墨迹已微褪,但“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八个字仍力透纸背。这是林政堂六十大寿时,亲手写给他的寿礼。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宏涛若问起,就说是我教的。”许鸿指尖摩挲着那行字,霍宏涛的名字让他眉头微蹙。昨晚霍宏涛来家里喝茶,闲聊时随口提起林政堂近来常去城西老邮局取信,每次只取一封,信封无字,邮戳却是云南腾冲——那里有林政堂抗战老兵父亲的老战友,二十年前就已病故。许鸿当时笑着应了,转身却让秘书调出了近三年腾冲所有邮政网点的监控备份。今早七点,他收到加密邮件:老邮局柜台后那台老旧的监控设备,在过去三十七天里,有二十九次于凌晨三点零七分自动重启——这个时间点,恰好是林政堂每日晨练结束、泡好第一壶普洱的时刻。

许鸿终于起身,走到窗前。楼下,一辆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离停车场。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周临渊的侧脸。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听副驾上林书月说话,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许鸿记得上周五在海门市公安局食堂,周临渊端着不锈钢餐盘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了林书月碗里。林书月皱着鼻子说“太腻”,他笑着拿走,自己吃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可就在昨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许鸿的加密终端收到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段三秒音频:雨声淅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随后是林政堂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告诉临渊,刀鞘要厚,刀刃要薄。厚鞘护人,薄刃断事。”音频末尾,有极细微的翻纸声,像某本硬壳笔记本被合上。

许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让李宁奥进来。”

十分钟后,宣传部部长捧着厚厚一摞材料站在门口,额头沁着细汗:“许书记,王裳副部长已经交代清楚了。她承认接受了春雷传媒副总的宴请,但坚称不知道对方背景;她也承认转发了那三篇报道的初稿链接给督查室秦主任的秘书……”

“秦主任的秘书?”许鸿打断他,“叫什么名字?”

“陈砚。”李宁奥声音发紧,“去年刚从省委党校选调生班结业,父亲是……是秦钟林的表弟。”

许鸿没再追问。他翻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海门日报》电子版,头版标题赫然是《“11·13”专案组依法履职获群众高度认可》,配图是周临渊蹲在海门老街巷口,帮一位卖糖葫芦的老太太扶正歪斜的竹筐。照片像素不高,却能把周临渊低头时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以及老太太布满褶皱却笑出泪花的眼角,拍得纤毫毕现。报道署名记者:田静。

许鸿的手指停在“田静”二字上。田静是林书月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海门日报,半年前因揭露教育局违规招标被调离一线,如今在后勤科管档案。许鸿查过她的履历——她父亲是眉安市农机厂退休焊工,母亲是街道办清洁工,全家三代人从未踏足过省级机关大楼一步。可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在舆论风暴最烈的第三天,独自坐在海门市信访局门口,用一台二手录音笔,连续采访了十七位曾向专案组递交实名举报信的市民。她把录音整理成万字调查手记,标题叫《他们递来的不是信,是命》。手记没发表,只群发给了本地三十多位媒体同行。

许鸿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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