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东青仙宫】需要打着有教无类、求道者无国界之分收弟子,但今日中原尽归大赵所有,自然也成了大赵的国教。
父戚延班师回朝那日,天光如洗。
京兆之外,依次排序,文武百官皆相逢迎,站在最前方的便是国师。
那杆玄黑大纛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旌旗猎猎,铁甲森森,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声似要踏平这世间山河。
父戚延端坐马背,不着战甲,只一身玄色常服,玉带束腰,披风垂落鞍辔之后。
他身后,敌国旌旗倒拖在地,于御道之上碾得破碎;露车之上,陈列着缴获的玉玺、印绶、符节,是他赫赫战功;再往后,列国降臣白衣素缟,鱼贯随行。
他面容粗粝,不怒自威,让一众相迎的百官垂首,他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只有在看到宁随的时候才浮现一抹笑意。
宁随走上前去,从父戚子朱手中接过缰绳,亲自为父戚延牵马,一路引入城门。
父戚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看到宁随的平静的神色,最后还是付之一笑中,有些感慨地说道:“国师,我神通圆满,气象正值鼎盛,登临帝位一瞬,便是证金求道之时…………………
走在前面的宁随步伐一顿,背着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只传来他清和的声音:“恭喜陛下,陛下功德圆满、帝业显赫,一定会成功的,只是.......我也差不多要回蓬莱仙境求取金位,恐怕观礼之后,不能久留了。
父戚延证道之后,身夔归位,振奋诸炁,说明太栩证道的日子也不远了,盈昃突破失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届时宁随便失了一大依仗,继续待在中原.......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唯有回了洞天,借仙器之威,才能保住周全。
父戚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询问原因,语气莫名地说道:“无妨,愿国师登位执金,再出洞天之日,我们还有煮酒论道的机会。”
一语落下,两人再无言语,一路默然入城。
城门之上悬着一口铜钟,竟然被青风推动敲响,发成沉闷的声音,昭告这位王者的归临。
入宫、登阶、临朝。
父戚延沐浴洗礼,穿上特制的赭黄龙袍,冕旒垂落,十二旒珠帘遮住了他的面容,让这位胡人也显得神圣高贵起来。
蓬莱使者在阶下宣读了符命,满朝文武跪伏两侧,头贴地,不敢仰视。
父戚延昭告天下,历数前朝诸国之罪,陈说自己代天罚罪的缘由,最后才登临帝位。
他坐上龙椅的那一刻,整座至功宫仿佛矮了一截。
三百年追逐,今朝终得帝位,万里江山匍匐脚下,父戚延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明明这一天他梦寐以求了这么多年。
“呵......”
父戚延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犹豫,气息滚动,体内的五道神通依次升腾显化,按照那道求金法演变起来。
庞大的异象笼罩四野,覆盖在整个京兆的上方,风雨如晦,雷霆交加,父戚延身躯迸发灿灿玄光,光耀恍若日月;法躯皮肉如古兽皮鼓,骨若雷兽之骨,阵阵钟磬轰鸣自肉身滚滚而出,响彻八荒。
一尊巨兽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
正是夔。
夔,古兽,一足,出则伴雷霆,声如钟鼓,震彻山川;肉身如金石,不动如山,动则摧岳。
一定代表道残缺,却自成完整。
世间万物成双成对,唯有身夔独一而存。
风雨拍打在父戚延的法躯之上,发出金铁交戈之声,雷霆如洗,只是为他拂去微尘......终于,在所有臣子的注视下,五道神通合而为一,向那道虚影撞去,人影与虚影重叠,渐渐收拢。
祂的气息变得深不可测,尊贵的位格加诸于身,面首一片空白…………………
身夔,终归其位!
天边骤然亮起一颗大星,耀亮北方天幕——北帝星【飞罴】。
父戚延缓缓睁开双目,紫电与天光蕴藏瞳孔深处。祂的声音自太虚层层漫溢,传遍四海八荒,宣读帝业诰诀:“朕起于边荒,承蓬莱之助,扫荡群雄,平定海内。三百年来,擐甲执戈,跋涉山川。今列国殄灭,四海归一,万灵共鉴,兆庶仰观,天命在………………朕于京兆之地,成就【明夔昭霆定世性】,晋位帝君!”
“自今日起,国号大赵,改元开平。【飞罴】帝星所照,玄塑金身所立,皆为赵土,皆吾赵民....朕当与天下更始,涤荡前朝之弊,广施仁政,以安黎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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