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孙培良一时间也不敢再拍板了,于是在电话里表示再请示研究一下,暂时先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靠在椅子上仔细想了半天,随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夹起笔记本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这件事他拿不定主...
计票结果单被佐恩双手接过时,他微微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全场——第三排居中位置,陆怀民端坐如松,西装领口别着那枚金边胸牌,在穹顶柔光下泛着沉静而克制的微光;左侧日本代表团席位上,松本和日正微微前倾,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膝头,节奏短促而有力;再往右,韩国代表团尚未落座,但过道尽头已传来皮鞋踏在橡木地板上的清晰回响,三名身着深灰西装的男子快步走近,为首者约莫四十七八岁,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如刀锋,胸前挂的胸牌上印着韩文与英文双语:首尔国立大学·金哲勋。
佐恩没有立刻宣读结果。他将信封翻转,指尖抚过火漆封印,轻轻一叩,清脆一声。全场呼吸随之屏住。他拆开封口,抽出薄薄一张纸,展开,目光在纸面停驻两秒,随后抬眼,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整座音乐厅:“RFC 841与RFC 842,赞成票——三百九十二票;弃权票——五票;反对票——两票。”
话音落地,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随即,掌声不是响起,而是炸开——从第一排美国代表团席位开始,如潮水奔涌,迅速席卷整个环形大厅。有人摘下眼镜擦拭眼角,有人用力拍打邻座后背,更有人直接站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鼓掌,掌心通红。管风琴无声矗立,却仿佛被这声浪震得木质音管微微共鸣。
陆怀民没有起身。他只是垂眸,右手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捏住左胸口袋边缘,轻轻一按——那里,一枚银灰色金属徽章静静别着,表面刻着极细的汉字:“1977·高考”。那是他离京前夜,冯教授亲手交到他手里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你替他们那代人,把门推开一道缝,别怕亮。”
此刻,那道缝已被推至最宽。
佐恩举起双手压了压,掌声渐息。他转身,从舞台侧方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托盘,盘中静卧两枚铜质铭牌,每枚不过巴掌大小,边缘錾刻缠枝纹,中央以阴刻浮雕技法镌出两行字:一行德文“Internet Standard RFC 841”,一行英文“Domain Name System v1.0”。铭牌背面,则是一行微缩小字:“Adopted at Bonn, 1977.07.23”。
“根据ICCB章程,”佐恩声音低沉而郑重,“自今日起,RFC 841与RFC 842正式成为互联网全球通用标准。此为第一份由非美国籍研究者主导设计、全票通过的核心协议标准。陆怀民博士,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他走下台阶,亲自将托盘捧至陆怀民面前。
陆怀民站起身。这一次,掌声比方才更久、更响、更沉。他并未伸手去取铭牌,而是先解下自己胸前那枚金边胸牌,轻轻放在托盘右侧空处。那枚胸牌在灯光下灼灼生辉,与铜铭牌并置,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一边是刚刚被写入历史的协议编号,一边是刚刚被重启的命运坐标。
他这才伸出左手,稳稳托住托盘底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拂过RFC 841铭牌表面。指尖触到那行英文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声音不高,却透过全场静默,清晰传至最后一排,“谢谢所有投下绿色选票的人。也谢谢投下黄色与红色选票的同行——你们的质疑,正是标准得以坚固的根基。”
台下有人笑出声,随即化作更大一片善意的嗡鸣。
就在此时,右侧过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韩国代表团三人已全部落座,为首的金哲勋并未看陆怀民,而是径直转向松本和日,用韩语低声道:“松本教授,贵校翻译组上月提出的‘hierarchical delegation’译法争议,我们首尔团队认为‘层级授权’比‘分层委任’更契合协议实际运行逻辑。不知您是否已收到我们寄出的附录B修订建议?”
松本和日颔首,刚要开口,金哲勋已转向陆怀民,用英语道:“陆博士,冒昧打断。我代表首尔国立大学网络实验室,正式申请加入DNS标准联合维护组。我们已组建七人专项小组,完成RFC 841韩文版初稿,并同步启动KOR-ROOT根域名服务器模拟测试。如获准许,我们将在三个月内提交第一份兼容性补丁报告。”
陆怀民点头,目光坦荡:“欢迎。补丁报告请直接发至亚琛工大邮箱,抄送ICCB秘书处。另请注明测试环境参数,包括但不限于KOR-ROOT模拟器版本号、时间戳精度及IPv4地址池分配方案。”
金哲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郑重颔首:“明白。”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技术交接的寻常片段;但刘维邦看得分明——金哲勋递来的并非谦卑,而是锋芒毕露的邀战书。韩国人没打算做追随者,他们要抢滩登陆,要抢占下一波标准迭代的话语权。而陆怀民的回应,既未拒斥,亦未纵容,只以最硬核的技术语言划出边界:想进来?可以。但门槛在这儿,规则在这儿,谁也别想绕道。
刘维邦悄悄挪动椅子,靠近冯教授耳畔:“冯老,您觉不觉得……这味儿,跟七七年冬天考场外那场雪似的?”
冯教授没答话,只将手伸进西装内袋,慢慢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来,是张泛黄的铅印通知单,抬头印着“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恢复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落款日期:1977年10月12日。纸页右下角,有几行蓝墨水小字,是冯教授当年亲笔所记:“此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然桥非铁铸,乃众手搭成。怀民此去,搭桥之人,亦过桥之人。”
他将纸条轻轻压在膝头,手指在“搭桥”二字上缓缓摩挲。
此时,佐恩已回到台上,宣布第二项议程:“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旗日’后时代首批衍生议题讨论。首项,由美国斯坦福大学温特尼茨教授发起的‘TCP拥塞控制机制优化提案’,编号ICP-112……”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