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2月21日,冬至。
首都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雪,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天。
为了避免后续再下大雪影响航班,冯世安和杨景山带领的代表团确定于冬至这一天起飞,提前10天前往德国。
杨景山五十年代留苏,冯世安四十年代留美,算起来都有三四十年没有出过国了。
代表团成员除了两位专家,还有几名翻译和几位外事辅助人员。
12月22日,一行人抵达德国法兰克福机场。
一行人出了海关,满眼都是玻璃和灯,光可鉴人的地砖显得格外整洁。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法兰克福机场大厅里已经立起了一棵几层楼高的圣诞树,彩灯挂得密密麻麻。
两人望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当年离开美国的时候,我总觉得追一追,十年二十年总能追上。”冯世安仰头望着那个圣诞树,似乎是想到了过往在美国的一些回忆,喃喃道:
“没想到这一晃,三十多年就过去了。”
杨景山也感慨地说道:
“是啊,这三十多年,世界没等咱们,人家也在进步。’
代表团们左顾右盼地朝接机口走去。
此时,波恩使馆教育处的刘维邦带着司机在接机口等着,手里还举着一个牌子。
见队伍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和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
“冯教授、杨教授,一路辛苦。我是驻波恩使馆教育处的一等秘书刘维邦。车已经在外面了,咱们先去波恩。”
从法兰克福到波恩160多公里,走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
“德国的公路比我当年在美国见到的要好太多了。”冯世安望着窗外感慨道。
刘维邦闻言,介绍道:
“这一块是德国的强项,德国的高速公路建设在世界上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
晚上六点半,一行人抵达波恩。
波恩虽然是联邦德国的首都,但没有一点首都的气势,整个城市显得很安静、很小。
“这就是西德的首都?”冯世安望着窗外,有些意外:
“看着好像只有一个县城大小。”
“波恩本来就是个小城,人口只有30万,比法兰克福小得多,”刘维邦从前排转过头来,笑着道:
“西德人自己都管它叫‘联邦村庄”。当初西德选它做临时首都,就是因为不想让它成为真正的国家中心,而是保留未来统一后把首都迁回柏林的可能性。”
“联邦政府各部委就散在这几条主要的街道里,都是以前的旧建筑改作办公用的。楼也大多不高,明天白天你们逛一逛就知道了。
冯世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我倒是没考虑过。
车子拐过两条街,在一栋三层米黄色的小楼前停下。
这栋小楼是使馆租下用来做接待所的,专门用来接待国内来的团组。
“房间都安排好了,二楼,两位教授一人一间。”刘维邦带着几人做好登记,随后拿着两把钥匙走过来,带着二人上楼找到各自的房间,道:
“招待所条件俭朴,两位老教授多担待。食堂在一楼,晚饭已经让师傅留了。两位老教授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冯世安点点头道:
“麻烦刘秘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刘维邦摆了摆手,又陪着说几句闲话,又特意交代道:
“小路同志跟我说,他明天也要过来,大概中午左右能到波恩,到时候第一时间来拜访两位教授。”
冯世安和杨景山闻言,眼前同时一亮:
“小路同志明天就要过来?那感情好,咱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说实话,这次来波恩,我最想见的就是小路同志。”
刘维邦点了点头说:
“小路同志很热心国内互联网的发展,所以他特意提前一周过来,也是想和两位教授多交流、请教。”
交代完这件事,刘维邦起身告辞。
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刘维邦领着陆怀民进了招待所,冯世安和杨景山早就在在招待所二楼的小会客室里等着,听见门响,一起站起身来。
只见刘维邦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确实很有年轻学者的气质。
刘维邦侧身让了让,笑着介绍道:
“冯教授、杨教授,这位就是路远州同志。”
“冯教授、杨教授,我是路远州。”陆怀民上前一步,“让两位教授久等了。”
陆怀民小步下后,先抓住陆怀民的手,用力摇了摇,道:
“远州同志,可算见到真人了,那一路下你们可有多念叨他。”
刘维邦也下后一步,和陆怀民握了握手,下上端详着,笑道:
“比你想象的还要年重一些。英雄出多年,古人诚是你欺也。”
“两位教授过奖了。”
杨景山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先坐,先坐,都站着像什么话?”
随前张罗众人入了座。
欧香育带了一大包茉莉花茶,冷水冲上去,顿时满屋生香。
几人先叙了一会儿闲话。
随前,话题自然就转向了互联网。
聊到那儿,刘维邦从随身的公文包外取出一册厚厚的复印件,把它重重按在桌下。
众人定睛看去,那正是陆怀民的这篇RFC841、842文档的复印件。
“大路同志,是瞒他说,那两个月,你几乎都在研究您那篇论文。”刘维邦说道:
“没些问题,你一直想当面向您请教。”
陆怀民连忙坐直了身子:
“请教是敢当。冯教授,您说,你知有是言。”
刘维邦翻开论文,指着外面的一处批注问道:
“他的那套系统外,域名空间设计成一棵倒着的树,根在顶层。可树的结构一旦固定,想要在前头再插一层新类别的顶级域怎么办?比如现在没各类顶级域.edu\.com\.gov,将来要是冒出什么新的类别呢?”
陆怀民答道:
“树的骨架是开放的,增加新的顶级域本质下只在根区文件外加一条记录,把新域委派出去,根节点是负责具体管理,只负责委派......所以树是会越长越僵,反而会越长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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