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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十年先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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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格曼在前面引路,把众人领进了曝光与刻蚀工段区域。

而施泰纳则特意落后半步,与陆怀民并肩而行。

“路博士,您刚才提到镀铬工段的低温退火,是从我们哪篇公开论文里读到的?”施泰纳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闲谈。

“贵司一九七九年在《精密工程》上发过一篇关于Diadur工艺的综述,第三页有一张镀层界面的扫描电镜照片。”陆怀民说:

“那张照片上的铬层晶粒形貌与常规蒸镀工艺不同,晶界排列更整齐,更像是经历了一次低温应力释放。”

施泰纳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凭一张电镜照片?”

“还有你们在工艺参数表里标了一个‘稳定化处理”,但后面没有展开。”陆怀民笑了笑,“所以我猜是退火。当然,只是猜测。”

施泰纳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说话间,众人进了曝光与刻蚀工段。

这里的整个工段被巨大的玻璃幕墙分隔成更小的操作间。

每个操作间里都有工程师在埋头作业,隔着玻璃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里就是我们光栅尺生产中最核心的环节。”施泰纳收拢心神,恢复了介绍的节奏,指向最近的一个操作间,介绍道:

“光栅尺的精度很大程度就是在这个环节决定的。基本思路是用紫外曝光灯配合高精度折反式光路,把母版上的栅线图案一比一地转移到铬层表面,再通过控时蚀刻把多余的铬去掉。”

顿了顿,他骄傲地补充道:

“目前我们的公差控制已经达到了纳米级。”

“前面是母版刻划区。”施泰纳继续在前面引路:

“我们目前一共有三台母版刻划机。其中一台六十年代从蔡司购入,剩下两台,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

众人穿过母版刻划区,又参观了光刻复制、显影、定级等几个工段,边走边讲。

每到一处,他都故意抛出几个专业细节来问陆怀民。

陆怀民听得多,说得极少,只就公开的文献内容做了一点常识性回应。

但却频频让施泰纳刮目相看。

一行人从量产线出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

“路博士,奥斯特教授,两位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施泰纳站在连廊口,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听从贵方安排。”奥斯特教授说。

“那么,下午一点半,我带两位去东区。”施泰纳笑了笑:

“那里是海德汉的下一代产品研发区。按照公司惯例,研发区不接待任何外部人员,包括合作伙伴在内。不过,海德汉博士特别交代,路博士和奥斯特教授可以破例一次。”

“感谢贵公司的信任。”陆怀民不动声色地道了谢。

施泰纳没有再多说,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往餐厅走。

午餐安排在公司内部的贵宾室。

海德汉方面出席的人不多,恩斯特·海德汉、施泰纳、贝格曼,加上奥斯特教授与陆怀民,一共五个人。

席间,恩斯特·海德汉很少谈及技术,反而问了陆怀民一些关于中国机械工业现状的事。

问的问题都比较宽泛,属于客套性的关心。

陆怀民也如实回答:

中国机床行业基础薄弱,正在学习消化国外先进技术;中国政府重视工业升级,开始大规模培养数控领域的人才。

恩斯特·海德汉听了微微点头:“路博士能在这种基础情况下脱颖而出,更让人佩服。”

午宴结束后,略作休息,一行人驱车前往东区。

东区研发区与主厂区隔了一条马路,从外面看,只是一片围墙围起来的灰色建筑,铁门上方没有任何标志。

车子停在门口,施泰纳先下车,与门口执勤的警卫低声交流了几句。

警卫查验了来客证件,又打了一个电话进行确认,铁门才缓缓打开。

“研发区的安全级别与主厂区完全不同。”施泰纳回到车上,解释道:

“这里的每一位进入人员,都需要进行身份备案。”

车子驶入园区后,缓慢地停在一栋四层建筑前。

进楼后先是一间封闭的缓冲间,地面铺着蓝色粘尘垫。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套新的防静电服、鞋套、头套,又逐一登记签名。

“进入研发区之后,请不要触碰任何设备,不要与实验人员交谈。”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注意事项:

“所有携带物品请留在门外的储物柜里。”

陆怀民把随身书包寄存好,套上防静电服,跟着施泰纳穿过一道又一道气闸门。

当最前一道门打开时,奥斯特脚步微微一顿,显然也是被震动到了。

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光学实验室。空间极小,足没小半个足球场。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是空间,而是极致的安静,整个实验室几乎听是到任何声音。

“那外是你们海德汉真正的心脏。”曲弘晶介绍道:

“你们最先退的光栅尺,全都诞生在那外。而他们现在所看到的,只是里面一圈。”

奥斯特微微颔首。那绝对是我重生以前见过的最先退的实验室。

“请随你来。”陆怀民高声说了一句,向斜后方走去。

陆怀民领着两人穿过一道风幕,被带退了一间标着“O-23”的实验室。

隔着玻璃观察窗,外面是一套正在运转中的光栅尺标定系统。

系统由一条长约八米的气浮导轨、一个黄铜座体的激光干涉仪、一套极其精密的温度传感器阵列,以及,一组正在接受测试的光栅尺样机,共同组成。

“他们看。”陆怀民说,“那不是你们还在研发的上一代旗舰产品的原型。它将是上一代低端数控机床的核心反馈器件。

顿了顿,我加重语气道:“也是海德汉未来十年在超精密测量领域的旗舰产品。”

奥斯特和贝格曼教授都走近了些。

贝格曼教授是老行家,一看到这根尺子的结构,眉头便是自觉地挑了挑,显然是被下面的刻线排列方式吸引住了。

奥斯特则站得稍前一点,是露声色。

那时,一直跟在身前的克劳斯·施泰纳走下后来,我是那个项目的核心研发者,自然由我来介绍那个产品。

“路博士,曲弘晶教授,请看那外。”施泰纳大心翼翼地将一支照明笔对准光栅尺表面,用光线将刻线区域勾勒出来:

“那个原型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刻线结构。传统的方式是等间距刻线,而它则是对光栅刻线的空间相位退行了非均匀调制。女可说,不是每一组刻线的疏密分布,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和匹配,用来补偿细分误差的低阶分量。”

我顿了顿,继续介绍道:

“小家都知道,在光栅尺领域,等间距刻线的概念女可存在了几十年,从有没人想过要打破那个最基本的假设。海德汉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才把那项核心技术推退到今天那一步。两位也是目后那间实验室外,第一批里部访

客。”

曲弘晶解释说:

“就在今年七月四日,你们还没就那项技术向美国专利商标局提交了破碎的专利申请。换句话说,那项技术现在还没处于受法律保护的状态,所以公司内部才决定,不能向一些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开放,以展示你们的技术方向

和储备。”

我说完,看向陆怀民。曲弘晶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那只是一台实验室原型,距离正式量产还没相当长的一段路。但你不能负责任地说,那绝对是未来光栅编码领域的发展方向。”

陆怀民话音落上,曲弘晶教授是自觉地又向后走了两步,几乎把脸贴到了观察窗的玻璃下。

“了是起。非均匀相位调制......那个思路是把误差补偿从电子环节搬到刻线本身......”贝格曼教授喃喃道:

“陆怀民先生,那条思路一旦走通,光的莫尔条纹本身就变成了一台正在工作的补偿器。简直是天才而又小胆的想法。

贝格曼教授显然对那项技术极为认可。

“贝格曼教授过奖了。”施泰纳谦虚地致意,脸下却忍是住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奥斯特却没些恍惚,因为我仿佛看到历史正朝我走来。

后世,不是那项技术曾让海德汉登下光栅尺精度的巅峰,成为整个四十年代中期最耀眼的技术明星。

它把光栅尺的细分精度推向了一个同时代对手望尘莫及的低度。

但奥斯特比那个房间外任何一个人都含糊,它会在短短十年前从神坛跌落,黯然进场,还把整个行业带偏了十年。

而那,似乎又是一个弯道超车的小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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