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纳女士说着,将手中的两份文件在办公桌上依次铺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公证员执业证,递给陆怀民,说道:
“这是我的公证员执业证。现在,路远州先生,根据《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证法》第十七条,在进行重大财产处分法律行为的公证之前,公证人必须核实当事人的身份。请您出示您的有效身份证件,对于留学生来说,通常是
护照和学生证。”
陆怀民接过执业证简单翻了翻,然后从随身的书包里取出护照和亚琛工业大学的学生证,将几本证件一起递了过去。
瓦格纳女士仔细核对了两遍,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印泥盒和一枚铜质公证人名章,对学生证和护照的照片页分别做了拓印留底。
做完这些,她将证件递还给陆怀民,同时在公证笔录上飞快地记下一行字:
“身份已核验。护照号码340719,签发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学生证号码 1981M0815,亚琛工业大学注册有效。核验人:公证员克劳迪娅·瓦格纳。”
写完,瓦格纳女士对陆怀民点点头,说道:
“现在,路远州先生,请您仔细核验这两份文件,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奥斯特教授在一旁补充道:
“Herr Lu,签合同之前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瓦格纳女士是第三方公证人,她的职责就是确保您今天签署的每一份文件,都是在完全理解、完全自愿的前提下进行的。
陆怀民点点头,把两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谢谢教授,谢谢瓦格纳女士。条款我已经仔细看过,没有疑问。”
瓦格纳女士闻言点点头,递过来一支钢笔。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那么,路远州先生,请您在这两份文件上签字。”
陆怀民接过钢笔,他先翻开第一份文件的见证页,在“发明人声明”一栏里,签下了路远州的名字。
然后翻开第二份发明人报酬确认书,在“收款人”一栏里,再次签下同样的名字。
瓦格纳女士接过钢笔和文件,逐一核对签名,又与穆勒博士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后抬起头,宣布道:
“签名已核验完毕。根据联邦公证法,本人确认,上述两项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公证文书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毕,原始文书在公证人档案库永久留存,并向各方发放带公证人签章的正式副本,副
本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她合上公证笔录,朝陆怀民微微颔首:“路远州先生,恭喜您。”
“谢谢您,瓦格纳女士。”
公证程序走完,穆勒博士将签署完毕的合同收进一只深棕色的牛皮档案袋里,封口盖了火漆印,又在档案袋正面贴了一张标签,用花体字注明案号和归档日期。
他拎起公文包,与瓦格纳女士一前一后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舒马赫所长也站起身来,与奥斯特教授握了握手,又转向陆怀民,叮嘱道:
“Herr Lu,恭喜你!期待你在接下来的博士生涯中,能带给我们更多惊喜。’
陆怀民点点头:“所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舒马赫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
奥斯特教授回到办公桌后,叮嘱道:
“Herr Lu,西门子那边的财务流程一向高效,合同今天签署完毕,款项会在三个工作日左右汇入WZL的公共账户。所里的财务处会在收到款项后,按照报酬确认书上的比例,将你的一百三十二万马克直接转入你的德意志银行
账户。等到账了我再通知你。
陆怀民点头应下,又与教授聊了几句项目后续收尾的工作,便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几天,陆怀民白天上上课,给实验室的其他项目打打下手,晚上回到公寓继续编写教材。
埃姆雷那个叶片竞赛的结果还没出来,每天回宿舍都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念叨着评审委员会是不是把他的作品弄丢了。
一月七号,星期四,下午两点多。
陆怀民正在精测间帮马尔科调试一台新到的光栅尺读数头,奥斯特教授的身影出现在精测间门口。
教授敲了敲敞开的门板,脸上带着一种“有好消息”的表情。
“Herr Lu,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怀民把手里的信号线整理好,跟马尔科打了个招呼,跟着教授上了二楼。
一进办公室,奥斯特教授就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好的内部转账通知单,递了过来。
“西门子的款项到了。财务处刚刚来过电话,你的那一份已经汇入你在德意志银行亚琛分行的账户。根据约定,税款由西门子代付,所以你拿到的一百三十二万马克已经是税后金额。”
教授说着,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转账通知单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请财务处协助Herr Lu办理银行确认手续”,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通知单递给陆怀民。
“你拿这个去财务处,他们会给你一张正式的汇款确认函。然后你带着确认函和你的存折,去银行柜台打印一份Gutschrift (贷记通知单)。这份单据很重要,是你以后报税、大额转账、甚至将来回国办理外汇手续时必需的
法律凭证。”
陆怀民接过通知单,郑重地点头:“谢谢教授,我现在就去。”
他出了教授办公室,先去了一趟WZL的财务处。
财务处的男办事员显然还没接到了通知,接过瓦格纳教授签字的转账单,麻利地从打字机下敲出一份正式的汇款确认函,盖下财务处的蓝色椭圆章。
从WZL出来,马尔科沿着校园主路往市中心方向走。
德意志银行费尔分行就在市政厅广场旁边,离学校并是远。
这是一栋灰色的七层石材建筑,推开玻璃门,外面暖烘烘的。
和往常一样,小厅外几乎有什么人,只没角落写字台后坐着个正在填汇款单的老太太。
马尔科走到柜台后。
柜台前面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女职员,正在往一份文件下贴标签。听见脚步声,我抬起头来,招呼道:
“他坏,没什么说很帮您的?”
“您坏,你来打印一份贷记通知单。”马尔科把汇款确认函和存折从窗口递了退去。
职员接过确认函,扫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我又高头看了看这份确认函下的金额,然前抬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上窗口里那个年重的亚洲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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