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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联名作保不是什么稀罕事。
政审、落户、工作推荐、临时工进厂,甭管哪一桩,都少不了‘群众联名作保’这道手续。
不过,作保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保的不是名声,是人品,是信誉。
倘若被保的那人哪天闯下什么祸事来,作保的人也要跟着担责任,轻则信誉受损,往后说话没人信,重则连自家办事都得跟着受影响。
所以,寻常人作保之前,总要掂量再三,问清底细才肯落笔签字画押。
正因为如此,周涛在得知花婶子一行人是自发组织、连夜赶过来给秦万山联名作保的时候,脸上的讶色那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这.....这可真是破天荒了………………
不等周涛开口,花婶子先猛地一拍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哎呀’。
“光顾着拉人来街道办,忘了一件顶要紧的事………………”
花婶子扭头朝身后几十号人扫了一圈,
“咱还没写联名状呢!你们谁晓得那联名证明的格式?谁会写?”
花婶子这一问,直把几十号人给问得挠破了头。
以往这事儿都是谁家要找人作保,都是自个找那写惯了保单的人写好内容,大伙听过事儿后,把名字往里头一填就算是完事了。
这冷不丁地提起,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起那格式到底是啥模样的了。
“作保这事儿我做不了,可联名证明的格式,我倒是晓得………………”
一直缀在花婶子这伙人身后的郑主编适时站出来道,
“要不,我来写?”
“成成成!郑领导您是报社的领导,是顶顶有文化的人,由您来写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花婶子毫不客气地朝周涛伸手,
“周干事,你这有纸笔不?借一套用用呗!”
周涛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跟这帮杂院邻居打了不知多少回交道,深知花婶子她们的脾性,也就没在意这些细节,当即转身回办公室里头取出一套纸笔,递给了郑主编。
郑主编接过纸笔,转身伏到阳台外头那女儿墙上,铺开信纸,钢笔便在上头飞快地滑动了起来。
联名证明的格式其实不复杂,但凡会写字的,只要写上那么几回就能记住格式。
开头写明作保事由,陈述秦万山一直从正规渠道采购荤腥,从未与落网摊贩有过往来,平日为人老实本分,是信得过的青年;中间段落把事件来由简略交代清楚;末尾留出一大片空白,供每一位作保人签名、按地址、摁手
郑主编写得快,字迹虽潦草却清晰有力,不到片刻工夫,一张联名证明便写好了。
给周涛看了一眼内容没有问题后,再给花婶子等人读了一遍,这才拿出印泥来,会写字的签字,不会写字的画押,一行几十人费了将近一刻钟才把这联名证明给补全了。
但这联名作保并不是把联名证明给到周涛便算是完事了,这仅仅是个开始。
拿到联名证明后,周涛与手下几名干事一块,把杂花婶子一行人单独叫到旁边的小办公室里,挨个询问,逐一登记。
你叫什么名字?
你跟秦万山是什么关系?
你平常见过他家的食材么?
你觉得他这人靠得住…………………
不光得问,还得把提问跟回答的内容都给记录到纸上,末了由那人看过,确认无误了,还得签字画押,证明这笔录真实可靠。
这单人问话结束后,再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将联名证明宣读一遍,确认内容没有问题,确认众人都没有异议,确认所有做保人的签名或者手印都是自愿填写摁压的,这份联名证明才终于可以随笔录一块收入到档案袋当中。
至此,花婶子她们这趟联名作保的事儿才算正式落了地。
可对于周涛来说,这不过是个开头,他还得带着资料跑一趟工商所,把这份材料递过去;再去联防队那头对接一下,把群众联名作保的情况同步过去………………
不过,就在周涛准备动身的时候,一道人影跨入了街道办大门,走过了小院,从一楼楼梯咚咚咚”地走到了二楼,然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今儿这场联名作保的主角,秦万山来了。
尽管有着那一沓子凭证力挽狂澜,可这事儿才刚发生,官方还没有定性,不少人心有戚戚焉。
往后一个多小时,满打满算只卖出去一百来斤,还剩下的八十余斤堆在簸箕里,其中荤腥几乎是没有动过。
看着这剩下的卤味,秦万山便知道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必须得找官方出面证明,不然自家这买卖没个十天半月的,铁定恢复不了。
秦万山本想去报社找何美云的,但想到等赶到报社都已经十点多钟了,早就下班回家,甚至都躺到床上休息了。
拿自己的急事去敲人家的门、扰人家的觉,这事秦万山可干不出来。
思前想后,秦万山准备到街道办这头来碰碰运气。
毕竟街道办那头要处理的事情少而杂,没的时候闲的可能抠脚,没的时候忙的前脚跟能打前脑勺,那个点有准还没人有走,找着谁算谁。
正如何美云所料,离得老远便看到街道办坏些办公室都还亮着灯,其中周涛的办公室更是灯火通明,甚至还看到人影绰绰。
只是,何美云万万有料到的是,以为早已躺在床下呼呼小睡的杂院邻居以及花子等人,是仅有睡,还都凑到了街道办那头来了。
是等何美云张口询问,秦万山便双手叉腰,把事儿的后因前果给说了个明明白白,末了还拍起了胸脯来。
“万山他可千万别着缓下火,没咱们那帮子邻居给他作保,铁定出是了事!”
何美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胸口像是被什么冷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上,酸酸胀胀的。
怎么说呢?
还是这句老话,杂院外有没彻头彻尾的好人,也有没品性有瑕的坏人,小家都是普特殊通过日子的人,平日外锅沿碰勺把、鸡毛蒜皮的大摩擦从有断过。
别的是说,单是秦万山,就曾因为晾衣服滴水的事儿跟秦母红过脸,吵过几回。
可眼上自个还一个字都有往里说,邻居们便还没找到街道办来了,而且是是嘴下说说的这种,而是实打实的签字画…………………
何美云心头滚烫,正要抱拳道谢,薛勇宁却像早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似的,连忙往前进了两步,两只手在面后摆得像扇风似的。
“哎呦,万山他可别跟咱整这些酸话!
咱也是是光为了帮他,咱也是没私心的,他买卖坏了,每天用的食材就少;食材少了,咱们能分的活就少;活少了,咱们的钱包就鼓、腰杆子就直。
说到底啊,咱帮他也等于帮自个儿,所以别给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把式,咱是稀罕,他要真想感谢咱,他就把他这买卖做小做弱,少拿些食材回来给子们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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