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我刚刚……在墓碑前许愿了。”
“许的什么?”
“我说,”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真有来世,我还做刘艺菲。不做姐姐,也不做妹妹,就做那个……第一个牵你手的人。”
谢安然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哽咽。他收紧手指,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那得排队。我爸妈得排第一,刘小丽第二,周文琼第三……”
“喂!”她捶他胸口。
“然后才是你。”他截断她的话,语气忽然郑重,“刘艺菲,我谢安然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刘艺菲。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姐姐或妹妹,就因为你叫刘艺菲。”
风停了一瞬。
小刘艺菲仰起脸,眼里水光潋滟,却倔强地没让泪落下。她踮得更高,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那……拉钩。”
谢安然伸出小指。
她立刻勾住,用力一拽:“骗人是小狗。”
“嗯。”他点头,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一小块胎记——淡粉色,形如月牙,“小狗也得是你养的。”
她终于笑出来,眼角泪珠滚落,却亮得惊人。
山道尽头,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车窗降下,大刘艺菲倚在副驾,单手支颐,目光平静地望过来。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小刘艺菲脚步微顿。
谢安然却握紧她的手,朝那辆车走去,声音不高不低:“茜茜,以后我们仨一起吃饭,你坐主位。我和小艺菲……一人一边。”
大刘艺菲闻言,唇角微扬,没说话,只是抬手,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刘艺菲看着那个手势,忽然想起昨夜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说“你变成现在这样,得到了很多,但这是凭借自己本事加上刘艺菲已有的能力”时,眼神里的坦荡与骄傲。
原来所谓圆满,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而是三个灵魂,在时光的裂缝里反复确认彼此——
我是我,却因你而完整;
你是我,却从不依附于我;
我们并肩而立,各自生光,又彼此照亮。
风吹散最后一缕香火气息,山道两侧的松柏沙沙作响,如同无数双手在轻轻鼓掌。
谢安然牵着小刘艺菲的手,稳步向前。身后,墓碑静静伫立,石缝里钻出的新绿嫩芽,在阳光下舒展着微小的、不可阻挡的生命力。
而前方,车门打开,大刘艺菲踏出一步,高跟鞋叩击石板,清越如磬。
她朝他们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谢安然没有迟疑,将小刘艺菲的手,轻轻放进那只手掌里。
两只手交叠,一新一旧,一暖一凉,却严丝合缝。
“走吧。”大刘艺菲说,“回家。”
轿车启动,驶向山下。后视镜里,西山轮廓渐渐模糊,唯余苍翠。车窗外,城市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玻璃映出三张面孔——一张沉静,一张明艳,一张温柔。
收音机里,周杰伦的《晴天》正唱到副歌: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小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问:“姐,你说……如果我们三个一起拍电影,剧本该怎么写?”
前座,大刘艺菲望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上面正播放茜茜传媒新剧预告,主演赫然是小刘艺菲与谢安然并肩而立,标题烫金:《双向奔赴》。
她笑了笑,没回头:“就叫《三人行》。”
“俗。”
“不俗。”谢安然接话,指尖轻点方向盘,“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我们教彼此如何爱人,如何被爱,如何在荒诞人间,活成彼此的神。”
车厢内一时安静。
只有音乐流淌,春风拂面。
小刘艺菲悄悄握紧姐妹的手,另一只手,则悄悄覆上谢安然放在档位旁的手背。
她没再说话。
因为她忽然懂得——
有些答案,不必宣之于口。
它早已写在每一次目光交汇里,
藏在每一筷夹给对方的菜中,
融于每一句“我在”的笃定里,
最终,沉淀为血脉深处,无需言说的安宁。
车轮滚滚,载着三个名字,驶向同一片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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