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工艺美术厂门口。
供销科办事员瞅着眼前的周大江表情十分谄媚,眼瞅着周主任得势,听说明年就能调去商业局,他老婆就在商业局里头工作,以后少不了麻烦周大江,态度自然格外殷勤。
“周主任你放心,这段时间民间散捞的浪木收购这块都归我管,给什么价钱、收不收,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保证让那乡下来的小子碰一鼻子灰儿,灰溜溜的滚回去。”
周大江抬起手腕瞅了眼时间,神色不显的点了点头,要不是打着针对陆平的盘算,他才不会在这儿跟一个小办事儿员废话,大中午的饿着肚子等那乡下来的泥腿子过来。
虽说落实办明年就要裁撤,但毕竟现在还正常运转,手头依旧有不少活儿要干。
另一边,林业检查站的人已经到位,不过他先安排人带着去一旁个体户开的馆子吃饭去了,暂不露面儿。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先叫眼前这个办事员把那乡下人拦在门外。
那根价值足足三千块的金丝楠木料子要是砸在手里,对方必定心急,十有八九会转头去找陆平出面周旋。
工艺美术厂归二轻局,供销科听名头就和供销系统渊源颇深,陆平在这边也确实说得上话。
只等那泥腿子想方设法把金丝楠木脱手,拿到现钱之后,派去工商局的人再领着工商的人当场赶过来,给那泥腿子定性为投机’。
这么一来,连出面帮过忙的陆平,也要跟着受到牵连。
本来前阵子陆平就被调查,可惜没抓住什么把柄,但这回可不一样。
要是弄好了足以打压一番陆平的气焰,让李立看看自个的本事,年后去商业局的职位备不住还能往上提一提。
即使陆平那老狐狸没上套也没事儿,被带去不远处吃饭的赵站长依旧能发挥作用,把那颗金丝楠木扣下。
无论如何刚才在那农家院子里挑衅自个的毛头小子都会得到惨痛的教训,而自个钱和权总会得到一个。
“以为有陆平就能高枕无忧,呵,天真!”周大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拖拉机动静,眼睛微眯,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工艺美术厂厂长办公室。
厂长朱三通脸上满是谄媚,双手拿着座机电话的大红听筒,连连点头应答:
“诶诶,您放心我一定招待好那位小同志,这金丝楠木送到咱们厂子,也是给咱们厂子面子,为外汇创收做贡献。
好,眼瞅中午了,那我就不耽误您吃中饭,等哪天有空我带着我爱人上门拜访,诶,回见回见!”
一阵寒暄客套的向上社交过后,他撂下了手里的听筒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头瞅了眼面前的老伙计投来的询问眼神,耸了耸肩:
“县里二轻局的局长来的电话,说是市里给他来了个电话,一会儿有个小伙子拉着金丝楠木过来,让我给安排安排,省着被定性为‘投机’。”
“金丝楠木?就是之前你说被李立盯上的那棵?”对面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神色有些诧异,八卦的问了一句。
朱三通无奈点了点头,端起桌面上的大茶缸喝了口热茶,眼睛微眯:
“可不咋地,之前县里头局势不明朗,咱就是一个二轻局下头集体厂的小厂长,也不敢随意站队触了人霉头。
不过现在看陆主任那边应该缓过来了,最近给李立找了不少事儿,再加上听说这小伙子找的人是市里二轻局局长女婿,现在咱们这半年迎接改革开放,二轻局地位嗖的一下窜高,一个小小的李立算个屁。”
说着说着他就有些激动,一拍桌子,得意冲眼前的老伙计一挑眉:“老子要是把这事儿办漂亮了,说不定以后也能往二轻局走走,不比你差多少。”
眼前这老家伙是他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工作之后,他来了工艺美术厂,这老家伙去了检查站,过去二十多年,一个当了工艺美术厂的厂长,一个成了县里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
前局长意外去世,这局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两三年了,眼前这老伙计一直代理,估摸着明天就能摸摸那个位置,他也不能落后不是。
“你这老家伙,闺女都那么大了,还跟我比啥。’
林业局的林主任无奈摇了摇头,抬起手腕瞅了眼时间,整理了下身上的的确良中山装从椅子上起身:
“你赶紧准备接待那贵客不用管我,来过不知道多少趟了,我自个先去食堂吃饭,下午那批木料咱俩一起过过。
今年各个林场收成不错,估摸着能给你弄到不少好东西,业绩好看点儿,去二轻局的机会更大。”
两人属于相互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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