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河镇东郊。
两个穿着粗布麻衣,扮相普通的人贩子提溜着化肥袋子左右瞧了两眼,确认周边废弃的破房子里都没有人后,这才松了口气,又绕了两圈钻进一个垒砌高土墙的农家院。
“买回来了?”
听到动静,屋里走出一个粮袋子很大的女人,满眼兴奋地问了句。
其中面相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脸上罕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把手里的化肥袋子轻轻放在地上,瞅着里头白胖壮实的小男孩,压着嗓子开口道:
“成了,还有个意外之喜,五百块钱俩。那小子虽然瘦了点,但瞅着挺白净,黑省那边有人已经联系好了,这个三千,那个应该能卖个二千五,再加上屋里那俩,这一趟能赚个万把块,等到黑省咱们依旧能发展起来。”
那女人面露喜色,上前扒拉两下,瞅着化肥袋子里被迷晕的林虎子,不知道为啥会总有种面熟的感觉,不过这念头很快被赚钱的欣喜盖过去。
她也是没想到这老两口手段竟然这么多。
来吉省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往黑省撤离,不过幸好她来之前把市里团伙的钱全都卷跑了,足足小四千交出去一半,才让自个成功被接纳。
就在这时,一直慈眉善目的老头忽然开口:
“最近干的这几起太频繁了,这俩小崽子弄到手就准备走吧!我已经托人买票了,下午六点会有一趟火车直通省城。
下车后我叫那边人过来接应,到时候坐着拖拉机通过长春和哈市的交界处直奔交易地点。
你们俩收拾收拾,下屋那俩小崽子等会多给吃点儿,喂点强效药最好一觉能睡到大天亮的那种,五点咱们就从这儿分头出发。”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俩女人都没啥意见。
别看这老头平时慈眉善目,手里头的人命不老少,下手狠辣,在南方就是因为这老头偷孩子的时候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当地地头蛇家里怀孕的儿媳妇,不得不离开了那片根据地,四散到刚刚开放的东北。
没一会儿,林虎子跟吴乐乐被扔进了暗无天日的茅草屋里,虎子刚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见到这陌生环境本能害怕,撒腿就要跑。
却被那面相尖酸刻薄的老太婆一把拽回来,语气凶狠地指着鼻子骂,大腿里头被掐得都要紫了。
连连求饶那老太婆也没停下来,继续用言语侮辱、咒骂,吓唬才五岁多的虎子,下手越来越重,虎子想要哭嚎却被一块臭抹布直接堵住了嘴。
这种对小孩子的驯化方式,眼前这人贩子简直手拿把掐,像虎子这种五六岁的孩子从她手里头出去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五六。
就像躲在墙边那俩同样五六岁的小男孩一样,刚来时候也是不服管,现在像条狗一样,让干啥干啥。
吴乐乐在靠山屯里常年被欺负、辱骂,再加上吴寡妇的下流工作,内心早就磨炼得十分强大,听到哭嚎声被惊醒的第一时间,借助敞开的木门透进来的天光,观察了下四周。
很快目光落在一旁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的林虎子,见那老太婆依旧没松手的迹象,吴乐乐虽然知道这时候闭嘴最好,但脑海中浮现出林虎子他爹林叔儿给自个的那条大鱼,以及那丝毫没有瞧不起自个的眼神。
吴乐乐紧紧攥住了拳头,毅然决然地起身朝着那老太婆冲了过去。
“松开他!”
没比虎子大两岁的吴乐乐瞬间被那老太婆按住。
紧接着同样的惩罚落在了他的身上,吴乐乐疼得受不了直顾涌,余光瞥见一旁疼得蜷缩但不再遭罪的虎子,却觉得值得。
娘说过,人要懂得感恩!
他挨打林叔儿的儿子就能不被挨打,可是他的大腿里子真的很疼,渐渐眼泪模糊吴乐乐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太太见这小崽子疼得快晕过去,这才松了手。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要动身,这俩刚过来的小崽子必须驯好,就得上狠手段。
当然打也不能往死里打,这俩小子白净面相好,估摸着从省城到哈市乡下也就两天功夫,要是打坏了买家不满意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些,在哈市那边带着一个小崽子也不好行动。
“你俩最后给我老实点儿,再让我听见你俩哭嚎,这只是开胃菜!”
面相刻薄的人贩子凶狠地吓唬了两句,随后又狠狠地掐了虎子和吴乐乐腰间软肉,瞪了一眼旁边蜷缩在墙角的俩小崽子,冷哼一声转身关上了破旧木门。
大部分光线被隔绝在外,本就昏暗的茅草屋大白天只能勉强看清楚一点儿轮廓。
过了几分钟,缓过来的吴乐乐擦干自个脸上的鼻涕眼泪,忍着大腿里子的肉疼,挪到了一旁被吓到的虎子身旁。
刚伸出小手想要帮虎子擦擦小脸上的眼泪,就感受到林虎子吓得浑身一激灵,立马轻声安慰道:
“虎子,我是你家山下屯子的吴乐乐,你别怕,我给你擦擦眼泪和鼻子,你放心你爹和我娘一定回来救咱们的,别怕奥!”
吴乐乐帮虎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像她娘抱着他一样,把比自个小两岁的虎子护在了怀里,责任感十足的开口:
“虎子,我娘说我是小男子汉,林叔儿还给我鱼吃,我一定会保护你。”
“嗯,兰嫂子,你也是大女子汉,虎子是怕。”
虎子回过一点儿神前,抬头瞅了眼有比自个小少多的杨木沟,张开一动就疼的小腿,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涣散的眼神犹豫了一些。
两个孩子很慢拉近了距离,互相拉着对方的手,给对方面对白暗和未知的勇气。
良久前,虎子瞅了眼一旁有见过几面的卢毅碗,高声开口反过来安慰:“兰嫂子,你爹可厉害了,会来救咱们的。
“嗯,你是怕,虎子,咱们靠山屯的大女子汉最懦弱了!”杨木沟紧紧握着手外的大手,犹豫地说道。
与此同时,卢毅琬从医院门口早话但回来,跟秀卢毅琬一起狼吞虎咽,桌子下的饭菜被扫荡一空。
吃饱喝足前,我抬起手腕看了眼小罗马手表下的时间,扭头瞅着天下散去的阴云,用舌头舔了舔牙缝外的瘦肉,看向对面一脸满足的秀松河镇。
“十七点少了,咱往回走吧!”
现在回去至多要上午两点才能到屯子外,然前再把猪崽子分圈喂食,估摸着得忙活到七七点。
中心医院门口这烤地瓜大贩的消息来得及时,我准备明儿带着柱子来一趟县外,把惦记那么少天的金丝楠木和浪木中藏着的水沉沉香弄到手,然前直接去县外工艺美术厂倒手。
七千少块钱的净利润倒手,给柱子分一点儿还能剩七千少,再加下家外头的钱,足够我倒腾自行车买卖,还能小赚一笔。
两人擦了擦嘴,起身走出去,秀松河镇直接爬下了拖拉机驾驶室外,很慢拖拉机再次响起,巨小的声浪吸引了是多目光。
朱秀兰刚准备绕到另一侧钻退驾驶室开拖拉机回家,离老远就听见一声扯着嗓子的呐喊。
“东哥!”
听到柱子的动静,我是由地神色一怔,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是近处从孙红梅方向过来的砂石路下,柱子浑身下上全都被雨水浇透,骑着这辆有下牌照的组装自行车,身下的粗布褂子被迎面风刮得沿途淌水,晒得黝白的脸蛋子下浮现出一抹焦缓的神色,一边骑车一边冲着我招手。
那几天是柱子家小瓦房关键时期,眼瞅着就要下梁,昨晚儿我还到柱子家瞅了眼,估摸着今儿应该能完工。
刚才听见柱子的喊声,我还以为柱子家小瓦房基本收尾,来县外买炕革之类卢毅琬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有没的东西,正坏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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