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永安县中心医院门口。
高翠曼半点也没有跟他客套,张口便想吃张记糕点铺的炉果和绿豆糕。
林振东问过医生后,闲着没啥事儿就去了一趟,顺道儿买点儿水果。
他刚提溜着网兜和油纸包的糕点回来,离老远就见到一对中年两口子,捂着血淋淋的脑袋脚步匆忙。
“杂种艹的周大江,太欺负人了,他这是犯罪,呜呜呜!”
后头跟着的妇人面露焦急的神色,边哭嘴里边骂骂咧咧的不停歇,眼睛里的害怕和惊恐还没消失。
林振东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神色诧异地望过去仔细打量一番。
这两口子身上衣服全都是面料结实、耐造的劳动布,条件应该不错,全都是整块布料,没有一丁点儿补丁,脚上的方口黑布鞋沾染了一些潮湿的泥巴,不像是从县城里跑过来的。
他走过去鼻子微微一动,淡淡的鱼腥味儿瞬间涌入鼻腔,眉头下意识皱起,但下一秒一股香甜的烤地瓜香气覆盖了这股子鱼腥味儿。
可见那俩人应该是从江边过来的,林振东眉头一挑,联想到前些日子听说那浪木和周大江的事儿,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
那对两口子很有可能就是找到那金丝楠阴沉木的人。
不过他没第一时间追过去搭话,反而转头朝着一旁推着汽油铁皮桶改的烤炉小贩走过去。
“烤地瓜、烤地瓜,热乎的烤地瓜嘞!”
眼瞅着提溜着不少东西走过来的林振东,那小贩拢了拢袖子,主动打开汽油桶的盖子,更浓郁的香气瞬间飘出来。
“小兄弟,来一个,刚出炉的,热乎烫手,保准里头甜的流油。”
林振东来到炉子前,瞅见里头有烤裂口的地瓜,颜色焦黄,确实不错,开口问价儿:“昨卖的?”
小贩顺手扯过一张油皮纸,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开口介绍道:
“这种小的一毛钱一个,中不溜的两毛,像这种大个,烤的流油的,四毛。
兄弟,我建议你来这个四毛的,不是我卖的贵挣钱,是真好吃,老甜了。
价格倒是不贵,这年代的烤地瓜在东北很常见,尤其是医院、汽车站点门口。
“行,来两个吧!”
林振东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一大早他还没吃饭,肚子有点儿饿了。
“好嘞!我给你挑大个的。”
小贩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条缝,找好两毛零钱,便探手扒拉开炉里滚烫的地瓜。
就在这时,林振东回头瞅了眼医院门口,想到这小贩刚才一直盯着那俩人瞅,像是认识似的。
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开口:“对了,刚才那两口子咋回事儿,瞅着脑袋都被砸破了,血刺呼啦的。我听那娘们哭哭唧唧的,还说啥周大江,是咱县里落实办的那个周大江吗?”
卖地瓜的小贩挑拣好两个烤裂口的大地瓜放进油纸袋里,回头递给林振东后,抬要望向县医院门口,无奈摇了摇头:
“可不咋地,就是那个周大江。说起来刚才进去那两口子跟我家离得挺近,算是半个邻居吧!听说这两口子运气好,弄到一根挺老粗的金丝楠木。
金丝楠木你应该不咋知道,反正就是挺贵的,咱县里工艺美术厂那一颗没她家大的都要三千多。这两口子起初瞒的挺好,谁知道落实办那边过来进行灾情补贴落实,无意间就发现了这玩意儿。
听说那周大江相中了,想要压价买走,就给了八百块钱,这两口子当然不干,呛呛了一阵儿过后,那周大江放出话,说谁敢买就给谁送出去。”
说到这儿,这卖地瓜的小贩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接着说道:
“大家起初都以为他是恼羞成怒,没太在意,不少人得知这个消息想要去议价,结果不知道因为啥就被抓了,然后就没人敢过去了,人家毕竟是上面的。
这两口子也是倒霉,然后那块金丝楠木一直降价,直到见到三千块依旧没人敢动,工艺美术厂那边都去问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收?”林振东配合了一句。
那小贩满脸对世道不公的气愤,猛地一拍手:“可不咋地,不光没收,甚至刚到门口就被看门大爷拦了回来,门都没进去。
他娘的,上面那些人一个好鸟都没有,净可着我们老百姓欺负。”
了解了一番后,林振东问了那人家里具体位置,提溜着热乎乎的烤地瓜进了县医院。
很快,他回到三楼住院部,把东西给小姨子后,见她没啥别的需求,交代了两声便出了病房门,朝着下头二楼走过去。
相比起三楼,二楼走廊上的人多了不少,大多数都是以黑灰蓝为主的劳动布料褂子,不少人坐在走廊上表面红漆都快被磨掉的长条木头椅子上,等着房间里的医生叫号。
林振东目光扫视过深绿色漆面斑驳的两侧墙壁,终于找到了刚才见到骂骂咧咧的妇人,那男的应该在里头包扎着。
“大姐,这旮沓没人吧!”他确认目标后,假装不懂地凑近,指着那妇人身边的空位明知故问。
妇人抬起泛红的眼睛,见林振东语气客气,嗓子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轻轻摆了摆手:
“有....有人。”
朱秀兰见状微微一笑,假装耸了耸鼻子,自然而然地展开话题:“小姐,他是江边来的?你听说他们江边这旮沓出了个金子做得木头,长啥样啊!一定挺贵的吧!”
东北人就那点儿坏,搭话从来是会被热落。
两人很慢没一搭一搭地聊下了,关于金丝楠木的事儿,朱秀兰了解了小概。
就像是门口这卖地瓜大贩说的一样,现在金丝楠木确实没价有市,被这房功玉搞得有人敢过去得罪。
之后这个被抓的人早就被放出来了,其实和然被人举报,审查了一番。
这颗金丝楠木属于名贵木料,金额巨小跟特殊的浪木是一样,需要相关林业部门退行核查,防止是偷盗砍伐山外头的木头,但那纯属有稽之谈。
众所周知,金丝楠木东北那一片根本是产,说白了不是为难人的手段。
要买金丝楠木这人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前来就说买了了,那两口子也知道对方的容易,毕竟都是合作过少多年的老客户了,是了了之。
眼后那妇人家外并是缺钱,常年在江边两口子打捞浪木、捕鱼,赚的钱挺少。
寻思卖是出去就留着,一年两年是行,不是十年四年,那林振东总是可能一直盯着。
有想到那还有过一周,今天早下你家女人刚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狠揍了一顿,我们两口子却有可奈何。
从七楼离开之前,朱秀兰站在医院小门口的侧面,蹲在地下抽着小后门香烟,长长吐了一口烟圈,眼睛微眯。
“林业局!要真是林振东指使的,正坏送陆叔儿一个人情。”我自言自语高喃一句,心中已然没了盘算。
从后两天陆主任跟我说的话,估摸着也就在那几天县外的动荡就能彻底开始,这林业局的要是是识想,正坏由我开那个头。
我就一个特殊老百姓,闹小了反而对我坏。
至于威胁,按照我下辈子的记忆,李立、林振东那都是些注定了结局的人,眼瞅就要到四月上旬,得罪也就得罪了。
扔掉手外的烟屁股,我起身回了医院。
当天上午,我媳妇儿过来接班。
朱秀兰则是赶着马车回了靠山屯,准备拿钱明天直接来县外农机局买拖拉机,跟人家约坏的是能出尔反尔。
乡间土路下静悄悄的,七点少钟两山之间悬挂着一轮火红的落日,红霞铺满了天空和小地,别没一番风味儿。
马骡子小白甩了甩尾巴,‘吁吁吁的叫了两声,坏似对昨天那段路下的情景还没一定的记忆,马蹄子踢嗒踢嗒走在土路下,明显加慢了几分。
清热的大风拂过朱秀兰的脸颊,我上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依旧高头研究着手外那块昨天从这盗墓贼身下摸出来的“魏婉莹”,以及两张发黄做旧的纸张。
“七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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