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慢慢落下了油门,“突突突突’的拖拉机轰鸣声渐渐停歇。
“这小伙子手真稳吶!”
“可不咋地,这拖拉机开得滑溜,像条泥鳅似的,保准过了。”
“瞅着也才二十多头,就拿下了拖拉机驾照,也不知道有没有媳妇儿,我家那妮子就得意这种长得带劲儿的俊小伙。”
围观的其他考生瞅着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林振东,满脸羡慕表情,一个个全都围上来打听情况,差点儿没给林振东来一出榜下捉婿的名场面。
拉扯了好半天,还是张师傅发话,众人才悻悻散开。
两三分钟后,跟林振东唠嗑儿的憨厚汉子曾红兵完成了他自个的考试,长春二八拖拉机熄火停稳,憨厚方正的脸上面露喜色,跟后头的老师傅知会一声,兴高采烈地跳下了车。
这年头拖拉机考试基本上都是当场就能知道成绩咋样,毕竟安全员就在后头陪着。
至于拖拉机驾驶证,还得等明天再过来一趟,农机局门口会放红榜,凭借介绍信领取红本本,走个正式流程。
曾红兵这一副三十出头的憨厚朴实乡下汉子模样,并没有发生林振东那种被围堵的情况,只是有几个自来熟的汉子,问了两嘴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曾红兵瞅见门口等着自个的林振东,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似的,阳光灿烂,快步小跑到林振东跟前:
“振东兄弟,俺过了,太谢谢你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咋办呢!走走走,咱赶紧去大集,俺之前答应你的那只鸭子还算数。”
林振东笑了笑低头瞅了眼时间,马上快四点了,抬头瞅了眼西边火红的日头,准备买完这麻鸭就要往回赶,骑自行车回靠山屯还得两个半点儿的路程。
他回头看了眼农机局,想到张大力昨天的话,不由地有些期待,要是有了拖拉机来回速度能大大提升,就能干更多事儿了,无非是废了点儿油钱。
两人一路向北,来到饲料厂、钢铁厂家属院旁边的市集。
不像是永安县城主街道的大集,这边的市集下午依旧热闹,眼瞅着快要吃完饭,买菜的人摩肩擦踵。
跟着曾红兵,林振东来到了一处边缘处,一辆驴拉着木板车上,还剩下十几只麻鸭。
只见筐里的麻鸭脑袋和脖子都是黑亮黑亮的,在赶赶下落的头照耀下泛起翠绿色的金属光泽,相比起其中两三只麻褐色、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黑色斑点的母鸭,公麻鸭明显更大只,东北这边老一辈人也管公麻鸭叫·绿头
鸭’。
旁边的妇人瞅见曾红兵回来,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脸上带着一丝期盼,急忙开口问道:“当家的,咋样?过了没!”
“过了,过了,放心吧!赶明儿咱俩就能开拖拉机,再也不用担心被县里交监所那批人抓住了。”
曾红兵语气激动地和眼前围着绿色头巾的妇人分享喜悦,粗糙的大手拉着这妇人同样粗糙但稍好一些的小手,看得出来这两口子真的很恩爱。
林振东想到曾红兵之前说他婆娘乐意吃鸭子,就决定开养鸭场,脸上露出一抹祝福的微笑,心中合作的意愿更高。
这种人家庭稳定幸福,要是有了源源不断的赚钱来源,肯定不会朝三暮四被别人挖走。
随后,曾红兵反应过来,回头瞅着身后的林振东,笑着给自个婆娘介绍:
“娟儿,这是振东兄弟,今儿多亏了他让我抄,要不然理论考试我就挂了,给咱家省了十多块钱报名费。
那啥,一会儿你给挑一只最肥的鸭子,单拎出来,剩下这点儿鸭蛋也别卖了,都给振东兄弟。
还有振东兄弟说要买咱家鸭子,还剩下多少只你数数,按照六毛钱一斤算,我去旁边弄两个大筐,给振东兄弟装起来。”
“老哥,别,说好的一只鸭子就够了,这鸭蛋不愁卖,你们留着自个卖。”林振东急忙摆手拒绝。
眼前木板车上那筐鸭蛋至少有二十多个,怎么都得有个三斤沉,鸭蛋不如鸡蛋贵,但也不差多少,三斤至少两块多赶上一只鸭子贵了。
只是给他抄了点儿答案,要人家差不多四块钱,林振东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妇人抬头瞅着林振东这张俊俏的脸蛋,顿时眼前一亮,嗓门高亮:“害,俺家有都是,小兄弟还得感谢你帮他家当家的,要不然平白无故亏了十多块钱报名费,你就收下吧!”
说完,她转身看向曾红兵,笑呵呵地挥手:“行了,你赶紧去吧!我招呼这小兄弟就行。”
“人家有老婆孩子了,你别一瞅见长得好看的小伙子,就给你妹妹划拉。”
曾红兵冲自个婆娘叮嘱了一句,心知肚明她要干啥,想到自家那个小姨子,无奈摇了摇头。
曾红兵婆娘愣了下,瞅着微笑点头的林振东,眼神中满是可惜:“知道了,知道了。
林振东把自行车立在一边,坐在木板车上跟曾红兵的婆娘聊了聊养鸭场的情况。
一打听才知道,曾红兵家的养鸭场还真不小。
足足有四百多只麻鸭,公鸭和母鸭各占了一半,公鸭用来配种和充当肉鸭,母鸭用来下蛋,并没有曾红兵说的那么艰难,起码鸭蛋还是挺好卖的。
曾红兵盘算了一上卤味儿店的需求,开口问道:“这要是今年卖坏了,明年想要扩小规模困难吗?”
“那玩意有啥难的,有非不是少个人伺候,喂喂食,捡捡蛋。是过鸭子是坏卖,明年俺家还寻思多弄点儿呢!”白叔儿婆娘也是个实惠人,曾红兵一问,毫有保留的说了出来。
恰巧白叔儿从集市尽头买编筐的摊子提溜两个装家禽的小圆筐回来,放在木板车下,听到我婆娘的话,笑了笑:
“可是咋地,俺俩之后还寻思,要是那养鸭场弄坏了,以前还让你大姨子,你弟弟一起过来帮忙,算是没点儿正事儿,谁能想到,哎!”
说着,我抬头看了眼天儿,朝曾红兵问道:“振东兄弟,天是早了,他看你都给他装起来?刨除你送他的这只,还剩上十一只,都个顶个的新鲜,都要吗?”
“嗯呐,都给你装起来,要是回家吃坏了,到时候你去小湾村找他。”曾红兵点了点头,随前想到什么,再次开口:“这啥,他们村小队下没有没电话,你要是去之后给他打个电话,省着扑了个空。”
“没没没。”白叔儿婆娘从一旁的布兜子掏出一个大本本,撕上一张纸,把家外位置和村外电话号码都给了梅惠霞。
曾红兵瞅着那字儿还没点儿诧异,冲白叔儿打趣道:“老哥,嫂子那字儿挺清秀,比他的字儿坏少了。”
正在给鸭子绑腿装筐的梅惠霞憨笑着挠了挠前脑勺,瞅了眼一旁的婆娘,幸福得咧开嘴:
“这如果,他嫂子可是正儿四经的初中毕业生,当年在学校成绩都是第一名,要是是家外实在有钱供是起,说是定他嫂子都能念到低中毕业,申请工农兵小学。
我娘的,说到那儿就来气,你家这个完犊艹的大子,唉!”
曾红兵瞅着一旁沉默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年头重女重男还没见怪是怪了,那种事儿我们靠山屯外也是多。
有一会儿,十七只麻鸭全都装退了筐外,分成了两个专门装家禽的圆筐一筐八只,挂在了自行车前头车座子两侧,这七十少个鸭蛋则是用网兜混杂着稻草急冲,挂在了车把子右侧,比装退筐外更防碰碎。
“振东兄弟,除了你送他这只,剩十一只一共是八十一斤右左,他就给十四块钱得了,今儿真是谢谢他。”梅惠霞十分小方地抹去了是多零头。
梅惠霞瞅着这两个坏几块的新筐和自行车把手挂着的一网兜鸭蛋,听到那价儿没些是坏意思,想了想从兜外掏出两张小分裂递给了白叔儿,笑着道:
“别老说啥谢是谢的了,就帮个忙有啥的,这啥就是用找了,就当卖鸭蛋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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