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闻到他家屋子里传出的香味儿,那人影儿停下脚步,转身便要离开。
“小鱼,咋哭了,走啥啊!”
林振东眯着眼分辨出那黑影儿是小鱼后,急忙招呼一声。
高翠兰见到门口小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瞅就知道是受委屈了,立马放下筷子迎出去,把小鱼抱进屋。
“小可怜,咋这么晚自个过来,你爷爷呢?”高翠兰心疼地抱着自个未来儿媳妇,柔声细语问道。
孙小鱼抽了两下鼻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嘴一瘪强忍着眼泪,抽抽搭搭的开口:
“高婶婶,我爹.....我爹回来了,赖着不走,非要...非要回来,爷爷...爷爷让我过来待...待会儿,刚走我就听见爷爷和他吵吵起来了。”
“杂种艹的,不是个人的瘪犊子,咋又来昨晚,小鱼别哭,放心,大奶给你做主。”孙红梅听到这话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轻声安慰。
林振东没想到孙志竟然今天被放出来了,这么晚直接回来,看来是蹲篱笆的时间让他想清楚了。
但他之前对老孙大爷那样,然后又差点儿饿死小鱼,能被俩人接受才怪。
林振东放下手里的筷子,随手从炕梢拿起一件劳动布外套披在身上,穿鞋下地:
“你们先吃,我下去瞅瞅咋回事儿,小鱼别怕,这是靠山屯有林叔儿和大队长,你爷爷受不了欺负,放心。
接着,他从外屋地房门口的窗台上,拿上手电筒迈步朝着山下靠山屯走去。
七点半左右屯里一片漆黑,不过大部分人应该还没睡觉,只不过舍不得点灯罢了。
从后山上下来,路过李三儿家,林振东瞅见院子里摘刺五加里头杂草的李三儿,多看了两眼,这家伙还真收了不少,足足两大筐干货,加一起最少得有百来斤。
对李三儿家这种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来说,四十块钱都够三四个月的口粮,确实下了血本。
见到林振东手电筒照过来,李三儿眉头微蹙,急忙停下了嘴里吹嘘的话,起身挡住了林振东的手电筒光,生怕经常去镇上的林振东发现这个机会,抢了他赚钱路子。
林振东见到这副模样,收回了手电筒的光束,继续朝着老孙大爷家过去。
对于这刺五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法,百货商店门口抬价儿的两伙人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越寻思越像是骗子。
如果这李三儿能够及时收手,或许能够赚个几十块钱,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猜李三尝到甜头大概率不会收手,反而会加大投入。
这就是蜂门骗术的高超之处,人心贪婪是从古至今都改变不了的本性。
等林振东过去后,挡着筐的李三儿松了口气,回头瞅着这两筐九十多斤刺五加,脸上满是对赚大钱的渴望。
“三儿,这真行吗?”
李三儿他娘抬头瞅着自个儿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刺五加他们太熟悉不过了,靠山屯漫山遍野都是,平常供销社收都是挑一等一的干货,还没有多少份额,去黑市儿出一斤也才三毛二三。
现在她儿子直接四毛钱一斤收,要是卖不出去可真就完了。
这跟之前马良、李万和两人收的皮子还不一样,那皮子虽然难卖、价儿打折扣,但起码能卖给供销社,回一部分本钱。
这刺五加要是卖不出去,算是烂在手里,四十块钱他家三个月的口粮打了水漂。
李三儿拍了拍胸脯,想到今天下午在百货商店门口听说的事儿,信心十足。
“那药材贩子都说了,发洪水之后刺五加煮水有大用,别看松河镇附近不缺这玩意,但在市里、省城那些地方,可太缺了。
五毛钱一斤,今天至少收了大几百斤,人俩一瞅就是有钱人,不像林振东那个暴发户,有点儿钱就臭嘚瑟。你想想林振东以前不也是去镇上知道了消息,才赚的钱,保准没问题。
这两大筐刺五加挑好了,明儿不仅能回本,一趟至少能赚十块钱,赶明儿赚够了,咱家也买辆自行车,还得多往镇上跑,要不然咋能知道赚钱消息。”
说到这儿,李三儿脑海中浮现出暴富发财的模样,一想到最近林振东这么风光,他心里头嫉妒的要命。
今天坐车去镇上也是受了林振东的影响,他自以为和马良、李万和那俩蠢货不一样,嫉妒林振东是一方面,但有些地方林振东还是值得学习的。
他自以为找到了林振东赚钱的方法,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想到刚才路过的林振东,不屑地冷哼一声。
见到他爹娘犹豫表情,李三儿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吧,大不了不赚钱我就去崔家屯那边抠土,一天两块钱,不到一个月就赚回来了。”
李家老两口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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