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全副心思都放在小姑娘这番话上,全然没有留意到,身旁的杨大爷,在听见“百年人参”这四个字的时候,双眼骤然睁得滚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杨大爷情绪骤然激动,一把攥住小女孩的胳膊,语气急促地追问道:“百年人参,啥百年人参?在哪儿呢!”
杨大爷心神激荡,手上力道没个分寸,动作粗莽,小姑娘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立刻惊动了隔壁病房的人,那老大爷看见自家孙女被一个老头死死攥住,顿时怒火上涌,骂骂咧咧快步冲了过来。
林振东见状急忙拦住了那个大爷,把小女孩从杨大爷手里‘解救出来,连忙道歉:
“实在对不住,我这位大爷家里亲人重病,一时情绪上头,绝非有意吓唬孩子。这一块钱,给小姑娘买点水果糖,甜甜嘴儿压惊。’
好说歹说,总算是安抚好了那老大爷。
等人离开后,林振东转过身,伸手拦住不死心还要上前追问的杨大爷,眉头微蹙,沉声道:“杨大爷,你先冷静点儿,到底咋了?”
老杨头眼眶泛红,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焦急,一把紧紧攥住林振东的手:
“振东啊,你大娘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大夫说了,等到抗生素也不起作用的时候,也就只有百年人参这种稀罕东西,才能吊着一口气。
那东西太难寻,医院打报告申请药材,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四处打听,都没消息。我知道刚才是我太过冲动,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控制住一个,你让我去问问。
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林振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送来了杨大爷的胳膊,把马良抬阴煞参的事儿说了一遍,还把那人参只是五匹叶,不到百年的情况告诉了杨大爷。
老杨头这才冷静下来,瞅着那件病房暗自懊恼,他从那件病房经过这么多天,咋就没发现马良他们一家子呢!
随后林振东陪着杨大爷去了医生办公室,当面咨询了一下。
医生说这棵参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杨大爷不愿意放过这最后一丝希望,简单跟护士交代好老伴这边的照看事宜,便拜托林振东捎自己一程,打算赶回屯里,去找马良把这棵人参买下来。
林振东没多犹豫,提溜着劳动布兜子,带着杨大爷出了县里中心医院。
一路上静悄悄的,晴朗天空中毒辣的头烘烤着大水还未褪去的黑土地,闷热潮湿的蒸腾水汽热得林振东浑身湿透。
他依旧屁股离开车座子,猛猛地蹬着自行车,寻思能撵上先走半个小时的马良一家子。
殊不知马良一家子坐的是公社来县里的拖拉机回去,速度远比他这辆载着两个人,还要在坑洼泥泞路上挣扎的自行车要快上不少。
下午三点半多,经过一个半小时拖拉机的颠簸和半个小时从公社到靠山屯的步行,马良一家子总算是回到了靠山屯。
一进低矮的茅草房子里,马良径直一头倒在凉快的土炕上,抓起旁边一把破蒲扇呼啦呼啦扇着风。
“媳妇儿,你把那棵人参拿过来,我瞅瞅晒得咋样了。”他理所当然地冲一旁的胖媳妇儿吩咐了一声。
以前马良在家,并不受这位胖媳妇待见。
可自打他弄回野味,又搞到那棵百年何首乌之后,在家里的地位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又得了这棵价值不菲的野山参,向来厉害泼辣的胖媳妇,简直把他当成财神爷一般看待,事事都对他言听计从。
没一会儿,一个木盒子被放在磨的锃亮的破旧炕席上。
马良望着盒内那根质地偏干,色泽微微发暗的人参,眉眼间满是得意。
就算这参品相算不上上好,可也是将近百年的老参。
层层叠叠的芦碗、肩膀处细密深陷的铁线纹,还有参须上密密麻麻的珍珠点,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真他娘的带劲儿,等我再恢复恢复力气,到时候我去县里好好找找买家,最好碰上那种急等着用参的主儿,狠狠敲上一笔,把这回住院花出去的钱全都赚回来。”
马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心里已然打定主意,非要把这棵人参卖出个天价不可。
一想到林振东他二叔爷竟然让自个把这棵价值不菲的人参还回去,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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