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一行人来到松河镇刚刚七点出头,阳光明媚的天气,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日用品,笑得合不拢嘴,个个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路过两个老娘们身边,林振东听了一耳朵,才知道是镇南供销社把泡水的东西做了瑕疵品促销。
在百货商店门口放下二驴后,马车一路来到卤味儿店门口。
“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娘挠死你。”
一声尖锐夹杂着几分愤怒的怒骂,从卤味儿店旁边准备装修开服装店的门市房里传出。
林振东三人闻声齐齐一愣,连忙勒住马车,快步朝着隔壁门市房冲了过去。
入目,只见赵斌站在门口和一个脸色惨白,体型瘦小的男人对峙,里头穆桂英穿着一身干活的劳动布,骑在一个娘们的身上,巴掌不停地往脸上抡。
那陌生的娘们被打的惨叫连连,门口瘦弱的男人满脸焦急,想要冲进去拉偏架,却被赵斌死死拦在门外。
两个人一阵儿撕吧下来,常年进山跑活的赵斌力气稳占上风,牢牢把人挡在门口,半步也不让往里闯。
“住手,咋回事儿?”林振东沉声低呵。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赵斌转头看见林振东三人赶到,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正要开口招呼。
就在这转瞬的空隙,对面那个瘦小男人抓住机会,猛地挣脱阻拦,一头冲进屋内。
“臭娘们,滚开!”
那男人抬脚要往穆桂英后背踹,却被早有准备的穆桂英侧身躲开,然后回头一掏,门市房里传出一声哀嚎。
门口林振东和赵斌身为男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背后发冷,下意识地收了收腿。
那男人疼得蜷倒在地,脸孔涨得通红,身子弓得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穆桂英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手上的污秽,朝着地上二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真是脏了老娘的手,告诉你要是再敢来烦我,老娘让你断子绝孙!赶紧滚!”
她随手抄起旁边一根木棍,抡着棍子驱赶地上的一男一女,连推带打把两人撵出门外。
打发走闹事的人,穆桂英转头望见林振东一家人站在门口,眼睛顿时一亮。
“艾玛,吓坏了吧!放心,姐可讲理了,那对娘俩是我给我留了一屁股饥荒的死男人的娘和弟弟。”
穆桂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貌若天仙的高翠兰,叫她皱眉急忙解释:
“他俩听说我要开店儿,死皮赖脸的让我嫁给他家那病秧子,我不下狠手,他们以后保准还得来。”
她知道这个漂亮像仙女儿似的姑娘是林振东的媳妇儿,备不住以后这服装店儿的生意,要经常和这个美人儿对接,自然要解释一番,省着给人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穆桂英走街串巷卖衣服能赚这么多钱,大半功劳就靠这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一身八面玲珑的人情世故。
突如其来的热情把高翠兰搞得有些发懵。
她望着眼前笑意融融,待人亲热的穆桂英,脑子里还晃着刚才她骑在人身上抡着巴掌打的画面,前后反差这么大,叫人一时适应不过来。
林振东见到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穆姐是个纯正的颜控,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看,绝对是笑脸相迎。
上辈子他见过不少因为长得好看姑娘去穆姐服装店,她主动给人家打折的场景。
不过,相对而言,那些长得好看的姑娘和小伙都被她忽悠的至少提溜着好几件儿衣服走出店。
穆姐和他婆娘的相处,林振东并不担心,就凭这张脸足够穆姐稀罕得了。
“穆姐,你别吓到我媳妇儿。”
林振东拉过自个婆娘的小手,笑着给众人介绍道:
“这是穆姐,咱家服装店儿的合伙人。穆姐,这是我媳妇儿,翠兰,这是我小姨子,翠曼。
对了,翠曼一会儿你把卤味儿店记账的那套业务和穆姐交流一下,统一记账方式以后也好盘算。”
接着,他看向一旁的赵斌,“呃,赵斌你应该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反正以后大家免不了多碰面,慢慢了解。”
很快,在穆桂英那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下,三个女人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高翠兰和高翠曼姐妹俩都对穆桂英的身世表示同情,全然忘记了门口站着的林振东俩人。
“得,没我啥事儿了。”林振东耸耸肩,拍了拍一旁同样插不上话的斌子,两人走到了门口,“市集管理那些人咋样了,有消息没?"
赵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闷热阳光,挡了挡眼睛,笑呵呵开口道:
“按照东哥你的吩咐,昨儿我特意去问了嘴,听说许书记对这种事儿很愤怒,市集管理处直接取消了,打头那个姓周的直接判了二十年。
良子昨儿来了一趟,听他和姓宋的姑娘打听,咱镇上工商所好像要招人,估计以后都要归工商所管理了吧!我瞅良子跟那姑娘相处的不错,要是真成了,咱家卤味儿店也是有人了。”
林振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良子竟然这事儿都能打听到,看来那姓宋的姑娘确实挺喜欢那小子的。
只不过这个人脉的对他来说作用不是特别大,松河镇的工商所再大不还得看许为民的脸色,只要他把永安县服装二厂这单买卖做好,起码许为民那边应该是稳了。
想到这儿,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赵斌,算起来赵斌比良子还要大个三四岁。
“今年二十二了吧?”
赵斌神色微微一怔,疑惑的看向林振东,点了点头:“嗯呐,周岁二十二了,虚岁二十三。”
林振东拉着大黑的缰绳,把上头的凤凰牌自行车放到卤味儿店门口,然后把缰绳交给了赵斌,笑着打趣:
“不小了,是该抓紧点儿,算起来良子比你还晚来一天镇上,省得你爹着急。对了,这次暴雨乌拉大队咋样,打电话问了吗?”
“问了,山里头没啥事儿,水都流出去。”赵斌应了声,虽然眼睛看向西边的方向,耸了耸肩,笑道:“我不急,反正我们乌拉大队结婚都晚,你看我大哥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慢慢来,先挣钱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心中的想法只有他能知道,瞥了眼西边赵斌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林振东想想也是这样,乌拉大队比较特殊,小姑娘很少,导致基本上结婚都晚。他也就没多说啥。
招呼一声后,他骑着自行车去了趟百货商店,把那个毛都烧成焦炭的熊掌给了张方平一只,打听到了永安县服装二厂的联系方式和具体地址。
寒暄两句后,便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松河镇,朝着永安县城出发。
这一路并不好走,路上全都是坑坑洼洼的积水坑,路上的土基本上都被冲刷干净,自行车经过稍微提一点儿速度,就能感受到剧烈颠簸。
林振东骑了一会儿屁股被颠得生疼,只能降下来速度。
雨过天晴后的第一天,日头高高升起,阳光铺满了大水过后的黑土地,渐渐的一股潮湿闷热的天气席卷而来。
刚骑车走了没半个小时,林振东身上的劳动布短褂被汗水打湿。
上辈子也没人想到立秋后的第一个晴天会是这么热的天气,更没有人想到这短短三天的闷热过后,气温会陡然骤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