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看向脸蛋子黑里透红的柱子,眼神里露出揶揄的笑,这傻小子一瞅就是昨晚得劲儿了。
“你家也没啥好准备的,三转一响都齐全了,咱靠山屯正常人家准备个十六条腿,镇上是三十二条腿,你家现在不差钱,弄个四十八条腿,明瑶那边也有面子。”
话音刚落,柱子刚要说话,天空中响起‘卡欧卡欧'急促的叫唤动静,白尾海雕从山里放风回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大老鹰咋了?”孙红梅仰头瞅了眼,疑惑地问了句。
林振东瞅了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家鸡,眉头紧蹙,中指和大拇指放在嘴边。
一声口哨之后,白尾海雕响起卡欧卡欧”的两声啼鸣,然后落在了西下屋的房梁顶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后山方向。
“备不住有啥东西下山了,正好被它碰见了,狗没叫应该没事儿。”
他目光落在安稳趴在狗窝里的长命百岁身上,狗鼻子比人眼睛还要好使儿,两条狗没啥动静,应该还没过来,或者说不是啥有危险的东西。
柱子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瞅着西下屋房梁上的白尾海雕,猜测道:“不会是之前打的金雕同伴过来报仇了吧!”
随即,他一脸兴奋,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东哥,最近天天都练枪,要不咱进山找找?”
“算了,屯里的老少爷们进山救人,咱跟钱家有过节不去帮忙可以,要是进山碰见了,屯里人遇到危险你说是帮还是不帮?”林振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帮的话,林振东不甘心;不帮的话,要是谁家出了事儿,难免落下口舌。
不值当!
柱子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便没再多提。
“你俩继续唠,我先回屋了。”林振东感受到外头隐约大了点儿的雨,跟自个老娘和柱子咬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东屋,高翠兰已经从被窝里起来了,但精神头还是不太足,靠在炕柜上,一旁小姨子给揉着腿。
“姐夫,你咋没轻没重的,前天我姐刚缓过来点儿,你又这样。”高翠曼心疼地瞅了眼自个姐姐,冲进屋的林振东埋怨了句。
林振东神色微微一怔,瞅了眼满脸通红的婆娘,眉眼含笑的瞅着伺候他婆娘的小姨子,无辜的耸耸肩:
“真冤啊!昨晚分明是你姐....”
话还没说完,一个毛线球砸了过来。
高翠曼愣了下,抬头瞅着耳根子红的发烫的四姐,顿时明白过来,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有啥好的,下回再腿酸软起不来炕别找我了,不害臊。”
“等你有个男人就明白其中滋味儿了。”林振东笑着打趣了句。
刚脱了靴子,准备换身短袖短裤,忽然余光瞥见门外好几个屯子的大娘、婶子下来,成群结队朝着山下的方向快步赶去,神色慌张,透着一股不对劲儿的急迫。
狗窝前的两条狗似乎闻到了什么,急促的叫了起来,尤其是有着五六岁小孩智商的长命,直接甩开了狗绳,扒开门进屋冲着林振东“汪汪汪”的一边叫,一边扭头朝外头看过去。
“长命这是咋了?”
高翠曼见到这奇怪的举动,手里帮高翠兰揉腿的动作都忘了,疑惑的问了句。
外头,柱子同样见到这情况,出门拉了个人问了嘴,随后脸色凝重地跑进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东哥,不好了,熊罴下山了!听说有人在后山草棚子那儿就听到了山里头的咆哮声,老刘家那小子走的深,亲眼见到了那熊罴,两三米高。我估摸着像是咱之前从地下暗河里出来,在回来的路上碰见的那头。”
“昨晚儿雨不小,钱婶儿被人发现下山这都过去快两个点儿,不可能是跟着他们的气味儿追下来的,除非...”林振东眼睛微眯,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柱子听到这话立马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钱方,他要是用熊粑粑把熊罴引下山的话,恐怕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咱这块儿!杂种艹的,老子真想一枪崩了他。”
事态危急,林振东当即起身,迅速蹬好雨靴、披紧雨衣,神色凛冽凝重,转头对着柱子沉声吩咐:“你赶快去找大队长,我去地窖里把百式冲锋枪拿出来,绝对不能让熊瞎子下山!”
就像柱子说得,钱方肯定会不要命的来他家,就算是一枪崩了那个瘪犊子,熊罴照样还是会下来,他家会是第一个目标。
“该死的东西,自己非要找死。”林振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钱方在他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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