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皱着眉抬头看着瘦了些的朱秀兰,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朱秀兰闻言微微一怔,心头倏然一暖。
迎着林振东真切关切的目光,她眉眼柔和下来,浅浅一笑,温顺应道:“嗯呐,我记下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吃饭,吃点像样的,你放心,绝对不会因为身子耽误养猪场的活儿。”
林振东理解这种苦日子过来的人,上辈子他也是这样,通过好长时间才改过来这个坏毛病。
民以食为天!
别瞅他整天忙里忙外不歇停,但他一点儿没觉得累,除了上辈子已经习惯了之外,最重要的是吃得好!
他家现在天天大米饭、精白面不停断,隔三差五就有猪肉、羊肉、鹿肉之类的肉食,夹杂着时不时得野味儿和鸡蛋,营养跟得上,人自然有力气。
就像是他儿子一样,刚回来时候瘦得可怜,提溜点儿啥玩意都费劲,现在吃得好了,天天帮着翠曼提溜十多斤的柳条筐都跟玩儿似的,要知道虎子才五岁。
养猪很累,最忙的时候住猪圈里都是常有的事儿,秀兰娘子要是一直改不了这毛病,很有可能会被累到。
上辈子她割苞米的时候晕倒,也有吃的不好低血糖的缘故。
没一会儿,朱秀兰放好碗筷从外屋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大碗洗好的灯笼果,温柔笑道:“今早石头还给送了点儿灯笼果,正好你尝尝,早上我吃了一个还行!”
“算了,这一瞅就贼酸。”
林振东直接摆手拒绝,接着从衣服里掏出四沓半大团结,直接放在土炕上。
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钱,朱秀兰有些懵,想到林振东进门后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眸子死死盯着他。
沉默几秒后,忽然开口:“这...这是卖平贝子的钱?”
“嗯呐,全都是你家的,以后吃点儿好的吧!”
林振东云淡风轻的拍了拍着一摞大团结,笑着解释:“进价十块钱,出手十七块钱,你那三千块钱总共赚了二千一,营业税、交易税加一起交了总数五千一的八个点税费,给你凑个整一共是四千七百块钱,你点点。”
四千七!
朱秀兰人都懵了,没吱声默默坐在了炕沿上,瞅着这一摞子大团结,突然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三千块钱这才拿出去几天,净赚一千七百块钱,搁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寻思过后,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那一摞子大团结,然后从中抽出一沓,塞进了林振东手里,神色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我拿七百块钱就够了,这一千你拿回去,你能带嫂子赚钱,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这几天工夫能赚七百块钱,我已经知足了,这一千块钱当做你的辛苦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报答你!”
这几年人情冷暖,朱秀兰体验个遍儿,更懂得感恩和珍惜人家的善意。
林振东低头瞅了眼手里的钱,不在乎的重新放在炕上,十分直爽的摊了摊手:
“秀兰嫂子,咱该是咋就是咋,我家也赚钱了。你那三千块本金投资的钱,这一千七是你应该拿的利润。说实话,那翡翠玉镯子挺贵的,也是看在那翡翠玉镯子的份儿上,我才寻思带你赚点儿钱。
我向来都是将心比心,你目前的所作所为在我眼里已经值当,才会把你拉进来,你不用觉得欠我啥。”
如果不是那个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这趟买卖他绝对不会多加一个人。
说起来这一趟只是赚了一千七,连那翡翠玉镯的三分之一还不到,相比起来,反倒是他欠的人情更多。
“可....”
“你就听我的得了,这事儿别提了。”林振东见她还想要继续撕巴,霸道的摆摆手,随后转移了话题。
两人正在商量着洪水过后去挑猪崽子的事儿,忽然门外传来大队长的招呼声。
“二小子,在这儿不?”王伟忠冲里头高喊了一嗓子。
林振东听到动静眉头一挑,猜到了大队长找自个儿啥事儿,转头看向一旁的朱秀兰,叮嘱道:
“这事儿别往外说,钱快收起来,下午我去养猪场瞧瞧,今天一天搞完。”
朱秀兰反应过来,立马抓起炕上那一摞大团结,脱鞋上炕开门塞进炕柜里,一气呵成。
林振东拍了拍屁股起身,瞅着走到门口的大队长,迎了出去:“这边事儿完了,咱出去说!”
王伟忠听了这话,目光上下打量了两眼林振东的表情,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见到两人就这么离开,朱秀兰愣了下,侧腿坐在炕上重新打开柜门,瞅着里头整整齐齐四沓大团结和七十多张散票,心绪难平。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也不该我的啊!”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
把钱藏起来后,朱秀兰下地走进了西屋,瞅着已经醒了的陈二,问候道:“先吃点儿饭不?”
“嗯,饿了。”陈二瞅了眼她,想到刚才把自个喊醒的动静,面露好奇的看向朱秀兰:“振东来了?”
朱秀兰闻言回头瞅了眼陈二,把锅里头的苞米面儿糊糊端进来,然后把掏出来的木头吸管放在一旁,递给了陈二。
接着,一边收拾被子,一边解释:“你别瞎想,也别给振东闹麻烦,刚才是来给我送钱。前几天翠兰来过咱家一趟,说振东有个生意寻思问我跟不跟,我也没多寻思就拿了三千块钱,没想到还没到一周,人家就给拿回来了本
金和一千七的利润。
赶明儿去县里中心医院,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给你吃点儿有滋味儿的东西。振东说得对,咱家现在不缺钱,不用像以前那么克愣,吃点儿好的,说不定免疫力还能强点儿。”
听完这一番话,陈二松开嘴里的吸管,抬头看了眼收拾被褥的秀兰,眼神暗淡。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对林振东的感情已经很浓郁了,几乎每两句话都要带一句‘振东',不仅仅是今天,平日里两人的话题同样离不开林振东。
陈二能理解,秀兰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现在不仅生活好了,未来也有盼头,家里还有好几千块钱的存款。
这一切的变化,都离不开林振东的帮忙,秀兰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心思。
“秀兰,我没多长时间了,要是真有一天我走了,你不用为我守寡,我希望你能找一个真心实意你的男人,好好过日子。这辈子我亏欠你太多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陈二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苞米面儿糊糊,声音低沉。
“咋又说这话,你安安心心养病得了。”朱秀兰对这种话已经习惯了,低着头收拾屋子,不以为意。
陈二咽下嘴里的苞米面儿糊糊,瞅着朱秀兰接着道:“我知道黑市儿有一种药,吃了能够...能够事后不记事儿,万一要是有一天,你想要个孩子,可以试试。”
“别说这些了。”朱秀兰摇头否决,收拾好屋子后,便出去了。
陈二望着朱秀兰的背影,眼中的愧疚更深了。
随即,他扭头透过窗户望向后山的方向,想到那个交代林振东的秘密,低声呢喃:“希望能给秀兰创造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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