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腿骨折得很严重,镇上卫生所处理不了,得立马去县城中心医院。这样,我赶车去附近的二王山林场借车,林场有大解放去县城更快。”
“同志,太麻烦你了,如果二王山林场不愿意出车,你就说是县里林业局的林主任受伤需要车,他们就能明白。”
最开始呼救的姑娘冷静下来,直接了当报出自个的身份。
林振东没想到这一行人竟然是林业局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立马赶车去二王屯林场求救。
前后耽误了大半个小时,眼瞅都快七点半了,天光早已经消失。
林振东见到那伤员被抬上车,大卡车徐徐远去,才和二驴、高翠曼悄无声息的离开。
那个拐角出过不少事儿,这种都是能帮就帮一把,东北肯定没有会见死不救。
虽然人家是林业局的主任,但林振东也没寻思用这事儿搭上关系,他和林业局不会交集。
乌漆嘛黑的夜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幸好二驴从百货商店下班回来经常要摸黑,随身带了一个破旧的二手手电筒,勉强照亮前路。
“驾!”
林振东抡起马鞭子,接着手电筒的光,赶着马骡子继续往靠山屯去。
七八里泥泞的土路,又是黑天,足足走了小一个点儿,晚上八点半多才来到靠山屯后山脚下。
屯子里万籁俱寂,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流水动静,这种罕见凉快的天气不少人家都早早入睡,寻思明天能停雨起来干活,除了后山那一座红砖大院。
高翠兰伺候完老娘休息,自个一个人站在窗台旁边,一边钩着手里的毛线球,一边望着不远处的山上路,满眼担忧。
很快,熟悉的马鞭子炸响在山下响起,高翠兰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披上一块透明塑料布,拿出手电筒匆忙跑出门,瞅着山上的黑影,站在门口用手电筒给当家的和妹妹照路。
“咋造这样,受伤没,要不要我去找王大夫?”
高翠兰瞅着自个男人浑身全都黑泥,脸上被溅上泥点子,赶忙走过去关心道。
林振东拉了拉大黑的缰绳,停在了院门口,冲满脸担忧的婆娘摆摆手:“没啥事儿,路上碰见了个翻车的,帮了一把,要不然早回来了。”
说完,他从木板车上下来,抽出裤腿上的尼泊尔军刀,戳了戳胶皮木轮子上的泥巴块子,用门前从山上留下来的小水流,涮涮靴子上的土,省着把红砖院子踩得埋了咕汰,让人笑话。
“快进屋,我弄这就行了,累坏了吧!”高翠兰立马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牵住了大黑的缰绳。
见到自个被忽略了,高翠曼不满地撅起小嘴,“姐,你还有个妹妹呢!”
“你不吱声我还没想起来,你进屋拿抹布出来,借着后山留下来的水给木板车擦擦,今儿下了一整天雨,你在店里累不着。”高翠兰立马吩咐道。
高翠曼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瞅着手里的东西,小脸苦巴巴的嘟囔,“好好好,是我多余了,哼,等下回你被我姐夫弄..……唔唔唔!”
“死丫头,快进去吧!”高翠兰知道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要说啥,捂住嘴狠狠拍了下屁股,推了进去。
林振东看着这斗嘴的姐俩,摇头笑了笑,跟着把木板车的东西搬进了屋。
晚饭过后,林振东洗干净身上的泥巴和汗味儿,瞅了眼外头又开始噼里啪啦下的雨,无奈叹了口气。
进屋后,他直接钻进被窝,搂着软乎香喷的婆娘,很快便打起了酣。
第二天外头天还没亮,林振东就被外屋地曲曲咕咕的唠嗑儿声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缓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却发现已经过了上午九点。
“这前儿了。”
林振东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搓了两把黏黏糊糊的脸后,套上居家劳动布褂子,伸手拉开窗帘。
入目,依旧蒙蒙细雨,远处连绵的群山被云雾笼罩,风一吹一股湿气拂面,仿佛让他回到上辈子的烟雨江南。
欣赏了会儿山村风景后,林振东推开东屋门开到外屋地,搭眼就瞅见短头发的妇女主任吴娟,正站在门口和自个婆娘有说有笑的唠家常。
“起来了,饭菜在锅里,吃不?”
高翠兰听到动静,见到自个男人被吵醒,无奈地看了眼磨磨唧唧说个不停的吴娟,笑着招呼一声。
见到自个男人不满的看着吴娟,她想到今早吴娟拿过来的慰问品,轻声解释道:“吴主任拿了东西过来看咱娘,说是大队上对妇女同志的人文关怀。”
林振东闻言眉头一挑,瞅着吵醒他的吴娟,脸色缓和了许多,轻嗯一声,并没有过多理睬。
眼见着林振东没搭理自个要出门,吴娟忍不住了,率先开口:
“林振东你等下,今儿除了给孙大娘的人文关怀,还有件事儿想要咨询一下你。我和大队长,还有几个汉子一起去西山搜查,一路上找了挺多山洞,往深山范围都走了挺远,始终没发现钱方家的人影儿,和生活痕迹。
之前你和柱子进山是不是发现了啥,我怀疑钱方媳妇儿躲在山里头,这关乎咱们靠山屯的福利指标和大队工作,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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