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啥时候能回来,我怕!”小花声音中带着哭腔,抹了把眼泪,看得出来确实是吓坏了。
“汪汪汪汪汪——”
接连不断的犬吠在院门口响起,后腿还没好的长命守在门口。
一狗当关,万狼莫开!
狗窝里的百岁已经很长时间不见踪影,不过高翠兰隐约能听见它正在院外和狼群搏斗。
天空上白尾海雕发出‘卡欧卡欧’的叫声,时不时俯冲直下,引发一阵阵狼嚎。
虎子想起方才吓人的场面,心底虽也发怵,还是紧紧攥住妹妹的小手,轻声安抚:“花儿别害怕,有哥护着你,爹很快就回来了。”
身后传来孩子的声响,心神慌乱的高翠兰稍稍安定下来,她回头望向炕上的两个娃,柔声宽慰:“别怕,娘手里有枪,野狼闯不进院子。我刚往大队部打过电话,很快就有人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山路上响起。
紧接着,接连的枪响打破了后山的紧张氛围,守在门口的长命停下了激烈的犬吠,院门口很快出现钻出去的百岁。
此刻它模样相当狼狈,毛发上出现一道道血痕,前腿明显有两个被咬出来的血洞还在淌血,不过它像一个胜利的将军,冲着屋里的人叫了两声。
高翠兰瞥见院门外百岁身后走来两道人影,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起身放下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转头看向炕上的两个孩子,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是你柱子叔跟大队长过来了,咱们这下安全了!”
一想到刚才院门外忽然出现的四五匹野狼,高翠兰心里直突突,腿都被吓算了。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女人,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男人进山打猎是多么危险。
那时候虎子和小花正在门口玩儿泥巴,要不是长命自己解开了狗链子,连同百岁一起解放,两条狗和大白配合之下扛住了那几匹野狼的进攻,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嫂子,没事儿了,狼已经被他们打死了!”柱子跟大队长和队里前民兵队的好手被锁住的大门挡在门外,只能冲屋里高喊了一嗓子。
幸好今儿他未过门的媳妇儿来家里过节,俩人商量着盖房子的事儿,一直没出去,要不然还不能这么快赶上来。
高翠兰平复好心绪,独自走出屋门,打开铁栅栏大门的锁。地上躺着几匹被屯里汉子拖回来的死狼,她转头看向一旁正低头舔舐伤口的百岁,“得亏百岁,长命和大白,要不然不知道会怎么样。”
高翠兰后怕地摸了摸百岁的狗头,看着上头的伤口一阵心疼,这两条狗对她家来说和家人没区别了,不仅帮了当家的很多,还救了俩孩子一命。
“没事儿,刚才看了都是皮外伤,一会儿他回家拿点儿药给敷上就好了。”柱子憨声安慰了一句。
随后瞅着这几头野狼眉头紧蹙,疑惑地挠挠头,“这五头野狼咋会从后山直接下来呢!来势汹汹,瞅这体型和肚子不像是跑下来的饿狼,有些奇怪。最近还是别出屋了,等东哥回来瞧瞧咋回事儿,他觉得不太对劲儿。”
屯里一个汉子瞅着地上这几头狼,后怕地说道:“可不咋地,咋会突然下来,幸好刚才下了一阵雨,后山采蘑菇和野菜的都回来了,要不然说不定会发生啥事儿,可得好好调查调查。”
另一边,松河镇那边给秦有为庆祝完之后,林振东便赶着马车去百货商店拉上了彩电。
西边天空,一轮火红色的落日悬挂在两山之间,雨过天晴的天空被映照成赤红色。
白色的高头大马拉着胶轮木板车,沿着春林乡的土路,蹄子一步一脚印地陷入雨后松软泥泞的黄泥里,朝着靠山屯的方向平稳赶去。
“姐夫,你说咱今晚儿能看电视吗?是不是和上次放电影里的小人一样,我还没看过电视呢!镇上录像带光听我说你带她去过,是不是老有意思了?”
后头赶着马骡子拉车的高翠曼,瞅着前头木板车上的14寸飞鹿牌彩电,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九百六十块钱的大件儿,普通农户全家一年收入才两百多,这么一台彩电相当于全家四五年不吃不喝攒下来的钱,估计整个春林公社都没有人家有这玩意儿。
一想到从年初到现在的变化,高翠曼瞅着前头赶车的姐夫,眼神里满是崇拜。
平常大家都在问,她究竟要找什么样的男人,说她眼光高、不好找,可是她的要求只是相当于他姐夫的十分之一,连这都达不到,还不如不找。
反正她现在小金库也有一千多块钱,足够养活自个,找男人干嘛!
林振东听到这话,笑着应了声,“这玩意安装不难,一会儿接上电调试一下,把八木鱼骨天线放好,就行了。不过还不知道啥节目,应该挺有意思,现在也就晚上五点半之后到十点能看,平时白天没节目,回家估计正好。”
现在彩色电视机节目很少,在这嘎达估计也就能收到3个台,中央一套,本省的电视台和吉市的电视台,偶尔天气极好的情况下,能模糊地收到附近几个差转台,基本没啥节目好看的。
很快,两人一边唠嗑儿,一边赶着马车进了屯子。
离老远就瞅见大队部门口围着一群男女老少,似乎在看热闹,林振东瞅见柱子那高出别人一头的个子,喊了一嗓子:“柱子,看啥呢!”
这一嗓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伙瞅见林振东回来,刚要上前说后山发生的事儿。
下一秒,木板车上深棕色木纹外壳、机身敦实厚重的14寸飞鹿彩电抓住所有人的目光,那茶色的玻璃屏幕和面板上好几个调色彩的按钮,让人一眼就分辨出这不是黑白电视,而是货真价实的彩电!
妥妥的面子大件儿货!
“二小子,这...这是彩电?”刘长贵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开口问出了众人心知肚明的疑惑。
“嗯呐,一会儿大伙来家里看电视啊!”林振东环顾一圈,瞅着靠山屯的队员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和羡慕的表情,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爽感。
不得不说,装逼是真爽。
“二小子真是出息了,家里都买彩电了,这备不住是咱春林公社第一台彩电吧!之前我听春林公社一个人家买了黑白电视,可把公社附近人家都给羡慕坏了,好家伙,这下子咱屯子比他们还牛了。”
“那可不,借着二小子的光,老头子我活了好几十年,头一会儿还能看见彩电,他奶奶的,没白活!”
此话一出,大队部门口顿时掀起一阵哄笑声,完全忘了山上下来的狼群带来的紧张感。
尤其是听到林振东邀请大家晚上去家里看电视,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离开回家去报信,屯里不少孩子都开心地蹦蹦跳跳,围着木板车满是期待。
一时间,整个靠山屯都被林振东带回来的彩电轰动了。
“对了,你们围这儿嘎哈呢!”林振东瞅了眼满眼稀罕的柱子,问了句。
柱子这才回过神,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扭头看了眼队部的院子,说道:“刚才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狼群从后山下来,嫂子给队部打电话,我和大队长他们一起去打死了,正研究为啥那五头狼会从后山下来呢!”
“家里咋样!”林振东听到是从后山下来,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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