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在人群中更是不客气,薅着康永军的头发,从裤兜里掏出板块板砖,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混乱中间康永军几颗松动的牙跟着蹦飞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康永军一只手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整个人痛得脸色惨白,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想到他老娘的腰,儿子的屁股和被踢断一条腿的长命,林振东丝毫没有留手。
他不敢想要不是靠山屯的邻里乡亲帮忙,他老娘和孩子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康永军算是触犯到林振东的逆鳞。
“都给我住手,王伟忠,你这个大队长还想不想干了!”一声怒喝在队部响起。
听到大队长的名字,众人下意识愣了一下。
林振东扭头瞥了眼一旁脸色铁青的主任,松开了被打成死狗一般的康永军,快速扔掉手中的砖头,被邻里乡亲一人一脚,悄无声息的送出了门外。
王伟忠给林振东使了个眼神,假装一脸愤怒的从木凳子上起身,指着林振东沉声斥责:“你个小王八犊子,咋还这么冲动呢!人家撬你生意是不应该,但你咋能给人家做局,人家听了能不伸手要揍你嘛!
你们这些人也是,帮忙拦着也没个章程,这人挤人的你瞅瞅不小心把人家踩成啥样了,以前的安全培训都他娘的白说了。
哎!我能理解你们心里不得劲儿,别的地方人打上门,分明没给咱们放在眼里,忘了这回事儿。不过书记和主任还在这儿,慌啥!快点儿让开,该出去的出去,一起挤在屋里成什么样子。”
王伟忠这番声色俱厉的训斥,看似是在斥责林振东冲动惹事、训斥靠山屯众人胡闹,实则句句暗藏玄机。
他轻飘飘带过设局的事端,重点揪着康永军私撬生意、当众动手伤人的过错大做文章,不动声色就将所有事端的起因和错处,全都推到了康永军一行人身上,把林振东和靠山屯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王先锋瞥了眼这个耍小聪明的堂弟,冲着他冷哼一声。
这老狐狸明目张胆拉偏架的性子,这么多年是半分没改。
还记得自己八九岁那年,跟公社里的孩子起了点儿小冲突打架,王伟忠拉偏架硬生生把对方揍得够呛,害得对方好几年都不敢再跟自己玩儿。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啥会王伟忠一开始不让人走,非得等着林振东这小子回来,看来这一遭是早有预谋,气得他恶狠狠的瞪了眼这个故作正经的老家伙。
王伟忠对上王先锋的目光,假装没心眼子呲牙乐,随后长叹了口气:
“哎,这都不是年轻人咋还这么冲动,做事儿毛楞的。但话说回来,康家这一家人实在太过跋扈,压根没把公社规矩,各位领导放在眼里。
当着书记和各位干部的面都敢公然动手撒野,还好大家伙出手及时拦下来,不然今天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
王先锋无语的白了眼这个拉偏架的,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赵书记,这事儿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赵光明脸色不是很好,先是被康永军气到了,这下子又被靠山屯这群‘无法无天的混球气到了,看着面前的林振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愧疚是一码事儿,当着他和主任的面儿打人就是另一码事儿,这分明就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做错事儿他认,但对不给面子的靠山屯,也应当适当敲打敲打。
就在这时,站在赵书记身后的民事调解员接收到信号,上前一步站出来,质问道:“到底是谁不把公社放在眼里,刚才不让走,现在又打人,你们靠山屯真是好大的威风!”
王先锋见状眉头一皱,顿时觉得有些棘手,共事了这多年,他知道这老伙计最好面子,寻思过后,给了王伟忠一个眼神。
王伟忠那边接收过后,清了清嗓子,刚想要拉林振东一起给赵书记道个歉,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事儿就过去。
谁料到,林振东瞥了眼面色难看的赵书记,扭头看向被推出来的民事调解员,从容不迫的率先开口:
“这些是人啊!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是从深山老林中下来的胡子呢!撬人生意不成,还有脸找上门,我不在家欺负老人和孩子,到现在我还在炕上躺着,我儿子屁股上一片紫青,晚上只能趴着睡觉。
究竟是谁不把公社放在眼里,或者说谁不把国家法治放在眼里!”
说着,林振东眼神毫不避讳的看向赵光明,毫不避讳的开口道:
“我林振东要是不把公社放在眼里,就不会给村小捐一千块钱盖学校;也不会在陆主任通过我给咱们公社化肥、种子优先供应的情况下,专门去送东西维系咱们公社的优先地位;更不会要抢修路指标的时候,特意引荐交监所
所长的儿子,绞尽脑汁弄出来崔家屯的煤矿。
公社运输队之前的活儿,和前几天运羊的活儿就更不用说了。
我得到了什么,第一天迟到,第二天偷懒,第三天直接不来生意,现在还被找上门欺负家人,还被质问不把公社放在眼里,这做人办事儿不是这么做的。
话音落下,林振东没搭理赵书记啥表情,扭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康永军,淡淡开口:
“今天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算不了,回来之前我小姨子已经去报警了,一群人来家门口打人,警察自有判断。
对了,我还听说县里正在整治扰乱市场的二道贩子,尤其是无证运输的大车,没有外地准运证和个人贩运交易许可,需要吊扣驾照,罚款,甚至金额巨大的,还会面临最少蹲大牢的处罚。
你不用这个眼神看我,你们这些违法分子一个跑不了,咱老百姓还是要遵纪守法,算给你免费普个法。”
“你...你欺人太甚!”康永军听到这一系列处罚后,直接被气晕过去。
最终,就如同林振东说的一样,高翠曼骑自行车带着镇上工商所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回来,涉及违法乱纪的事儿,康家五个人全都被带走。
春林乡执法权和工商监督权还是并拢在松河镇派出所和工商所管辖范围内,赵光明和王先锋插不上手,事情结束憋了一肚子气,快速离开。
“你冲动了,这下算是把赵书记得罪了。”王伟忠瞅着气冲冲离开的公社一行人,站在林振东旁边感叹了句。
刚才赵书记的脸色阴沉到都能滴出水来了,毕竟林振东后面是丝毫不给赵书记面子,都有县里的派出所和工商局接管,赵书记就算是想管也没法插手。
王伟忠能感觉出来,赵书记还是想要保下来康永军的,运输队对于公社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振东这一番操作下来,几乎把康永军和赵跃进那边搞废了,别看赵跃进没来,但一样逃不了。也就念在林振东之前给公社做的事儿,不然恐怕赵光明会当场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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