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你...你确定?”郑刚强有些不相信自个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林振东十分肯定,“刚强,你没听错,三千头以下,四毛五一斤,我这边能弄到大解放去拉!”
“四...四毛五一斤!东哥,有,他们大队有两千多头细毛羊等着卖呢!呜呜呜...”郑刚强一激动,生理性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这动静林振东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红旗农场四大队队部里的众人,见到这一幕诧异地望过来,准备看看热闹,不过听到四毛五一斤的时候,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郑刚强不会有别的销路了吧!
就连一旁呛呛着的郑国锋和会计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应答的郑刚强身上。
只不过郑国锋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是以为他大侄子的几十头羊有出路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郑刚强听完全部的叮嘱,平复了下情绪,撂下电话后看向自个二叔和老支书,抽抽搭搭带着些许哭腔开口:“二叔,东哥...东哥那边要羊,四毛五一斤,你瞅瞅咋样?”
郑国锋走过去拍了拍这个从小就是个哭包的大侄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个大小伙子哭啥,这是好事儿,比咱大队其他人卖的价还高,起码亏不着了。
这样,等咱们大队把羊卖出去,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再加上你爹和我家你小弟,咱仨人赶着五十多头羊过去应该能行,轮流看着不用像你上回那么累。”
见到二叔误会自个的意思,郑刚强愣了下,刚想要解释,就听见他二叔瞅着他问道:“我知道那个小伙子,你问清楚了,人家确定要吗?别咱赶着羊过去,人家到时候不要了。
五六十头羊起码四五百,之前瞅着他家不像是啥有钱人家,你多一嘴,别像我似的,虎超的就信了人,到时候被人拿捏。不过,也没太大事儿,不行咱多待两天,五六十头羊两三天在大集上应该也能卖出去。’
这也是为啥四大队不考虑去永安县卖的原因,来回七八天最多也就能卖个五六十头羊,再多的话一两天卖不完,羊都得被饿死,他们又找不到固定大批量的销路。
郑刚强不是没打听过永安县各大厂子要不要,人家一听他是外地来的,私人来卖羊,听都没听转身就走。就像有人来他们这儿卖粮食一样,少了还好说,多了不免得会怀疑来路不正,容易被问责。
“啥啊,二叔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郑刚强急够呛,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说话都利索了许多。
想到东哥刚才的叮嘱,他扯着脖子冲外头那些人,高喊了一声:“东哥要咱们大队多出来的两千头羊,四毛五一斤,他能弄来大解放过来拉羊,让我问问你咋想的,要是同意给他回个话。”
这番话一出,队部里瞬间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郑国锋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盯着憋坏了的大侄子,再次确认道:“你...你说啥?”
郑刚强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却又带着些自豪地说道:“我说,东哥要咱大队的两千头羊,有车来拉,活羊四毛五一斤收,等你给回话。”
“哎妈呀,刚强真的假的,你那朋友真四毛五要收?”
“对啊,刚强,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你那朋友啥来头,两千头细毛羊可不是个小数目,能吃得下吗?他咋卖啊!”
四大队的老少爷们全都被这话吸引,你一言我一语的确认。
谁不想能保个本,本来前两年又是洪涝、又是旱灾的,根本不挣钱,所以今年才弄了这细毛羊想要试试别的出路,是真亏不起了。
郑刚强的话无疑是给了四大队的老百姓一抹急迫想要抓住的希望。
听到这些话,郑国锋从震惊中回过神,想到电话里那个小伙子,眉头微皱:“刚强,不是二叔瞧不起你朋友,他家啥情况上次过年吃年夜饭你也提过,三年家里都没送啥东西过来。
两千头羊按照四毛五一斤的话,一头羊至少三十五六块钱,两千头就是七八万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拿得出来吗?”
郑刚强听到七八万块钱,不由地有些咋舌,挠了挠脑袋,硬着头皮说道:“之前我和黑子去东哥家做客,他家新盖了大瓦房、下屋都是用红砖盖的,地面上铺的红砖院子一瞅就不少钱,东哥家里头还在镇上开店做生意,可
挣钱了,在永安县卖羊的时候,我俩都能听到有人聊起来。
东哥说他能拿得下三千头羊,肯定不能扒瞎,要不你给东哥回个电话,问问咋回事儿?我记下了东哥家的电话号,他家还安了电话呢!指定有钱,问问呗!”
郑国锋闻言心中倒是多了一丝期待,红砖大瓦房,镇上开卤味儿店,还安了电话,这套加起来就是个万元户,不太像要他们玩儿,双方没仇对面也没必要要他们。
没多犹豫,他坐在摇把子电话前,给林振东拨了回去。
靠山屯后山,林振东正寻思咋整把镇上和县里各大厂子的销路打通,一旁的电话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东哥,来了!”一直守着电话的柱子相当激动,尤其是听到刚才东哥和他说的买卖,弄好了那可是大几千块钱。
林振东不紧不慢挪到了炕沿儿边,接起电话。
与此同时,前郭县的一处瓦房里,那羊贩子守着面前的摇把子电话,手指指节不停敲着木桌子,瞅了眼手腕子上的梅花牌手表,眉头一皱。
自言自语嘟囔道:“这都快一个点了,咋还不来电话,难道不想卖了?”
他捏着手里一千五百头细毛羊的临时订购单,脸上浮现出一丝着急,这笔临时订单至关重要。
之前就是听说了他这个老朋友大队里羊的情况,想要借着信息差大赚一笔,才花了这么多钱打通渠道,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磨郑国锋的耐心。
为了打通引松工程那边的采购渠道,给那个以前几乎没有交集的远房亲戚上供,足足花了两千多,再加上这段时间租大解放的成本,加一起至少要小四千块钱。
要是不成,前郭县大工程那边也不会再相信他了,就算有亲戚也不好使,这四千块钱算是打水漂。
一栋豪华的三间大瓦房也不过两三千,这四千块钱要是打水漂,前十几年算是白干了,他昨可能不着急。
“大山先吃饭吧,这眼瞅都快中午了,估计那边是想要拿捏你,好提价儿。他们农场的羊不卖给你,卖给谁,周边都饱和了,咱这边和他们不是一个地区,就算他们知道缺肉,也没厂子会大批量地收,别担心了。”周大山婆娘
满不在乎的走进屋招呼一声。
周大山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儿,点点头下了地,没再继续等。
郑国锋那个大队两千多头羊,不卖给他,谁还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无非是拖时间的小伎俩。
“妈的,等他一会儿电话打过来,老子一定好好损损他,让老子等这么久。”周大山面露小人得志的表情,一想到插队时候郑国锋人缘很好,大家只会夸他,下意识忽略自个,心里不免得有几分嫉妒。
殊不知,他想要等的电话,永远都不会主动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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