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妇人见到这丫头片子这么决绝,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没良心的,迟早遭天谴,当初就该给你扔在水沟子里,还给你找了个人家,呸!”
忽然,她想到那傻子他爹的职位,联想到这丫头片子做的买卖,目露寒光,幸灾乐祸的低声道:“好,我让你犟,人家可是工商所的市管员,正好管你们这些走街串巷的。
我看接下来你做不了买卖,还不上饥荒之后咋整,还不是得乖乖嫁过去。”
下午五点半,多云天气彻底转为阴天,随着一阵阵凉风刮过,乌云在天空上不断扭曲。
掏了一天厕所的赵军刚下班,因为他的工作,罐头厂里头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回宿舍的小路上,他一瘸一拐的走着,浑然不知已经被人盯上。
林振东靠在一个土墙边上,余光瞥了一眼一瘸一拐往这边走的赵军,扭了扭手腕子。
当赵军走到拐角后,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贸然住他的脖领子,毫不费力地把他拽进拐角阴暗的小巷里。
“你...你想嘎哈!”赵军瞅着林振东那张脸,害怕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今儿上班之前,他爹作为胜利的干部,跟着警察来镇上配合调查,到他这儿一趟,说了屯子里发生的事儿。
他以前毕竟和林振东一起进过山,知道他啥性格,猜到了郭二黑爹俩肯定就是林振东干的,只不过没想通张红那个老娘们为啥会配合他。
这下午林振东就过来了,他能不怕嘛!
之前嫉妒林振东的时候,他可是暗戳戳跟屯里的郭二黑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想让郭二黑给他家添添堵,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自从他腿断了后,他就再也没敢起过这种心思,他了解林振东,是真怕林振东弄死他。
“我...我啥也没干,你..你别太无法无天,要是杀了我,这么短时间你也洗不清嫌疑。”赵军磕磕巴巴的说道。
林振东眼睛微眯,本来他也没寻思要弄死赵军,这个怂货从来只会暗戳戳的搞事儿,算不得太大的威胁。
就像他说的一样,贸然弄死他,自己也洗脱不了嫌疑。
不过,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
下一秒,只听见巷子里传来一声声痛呼和惨叫,路过的罐头厂工人听到后,一点儿多管闲事儿的想法都没有,快走两步路过这个巷子。
罐头厂工人宿舍这边很乱,以前西头那些无家可归的盲流子或者混混,现在都跑到了这头,找废弃的房子居住,基本上每天都有打架斗殴发生。
以前有热心肠的人还寻思管管,但发现都是一些二流子和不懂得感激的懒汉,有的还会借着人的善良赖上,绝大部分人保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没在多管。
十多分钟后,林振东停下手,把像是死狗一样的赵军扔在墙角,警告道:“下回老子要再听到你敢给我找麻烦,长白山深山里头就是你的坟头,呸!”
说完,林振东冷哼一声,没再搭理这沟槽玩意转身离开巷子。
要是赵军刚回来,这话可能不太管用,但现在赵军瘸了一条腿,他知道自个有这个本事,这个惯会欺软怕硬的怂货,绝对不敢再给自个找麻烦。
从这边出来后,林振东直奔正中心,看到邮电所关门,无奈叹了口气。
原本昨天就寻思给郑刚强去个电话,但一直没打通,今儿从穆姐那儿出来,又得抓紧时间去刚才那找个好位置。
“算了,明儿去县里回来再说,还不一定能不能等到呢!”林振东摇了摇头。
他这边打电话也只能往红旗农场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部打,那边有人接听后,还得用喇叭喊人,郑刚强两口子要是没在家的话,说不定啥时候才能知道
林振东又不能一整天都在邮电局守着,基本上都得约定第二天啥时候再打,所以上次他瞅见乌拉大队安座机后那么便利,才寻思自个家也安一个。
就算大队部安了电话,也没有自个家里有方便,以后有啥信息也能知道得及时。
林振东在国营饭店买了份儿溜肉段和溜肥肠,然后骑上自行车往靠山屯的方向赶。
红旗农场,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部院子里。
大队上大部分人家的汉子聚集在院子里,时不时瞅向大队部里头,不停踱步。
郑刚强这会儿站在队部办公室里,靠在墙根上耷拉着个脸,见到他爹投来的眼神后,主动开口道:“二叔,那群收羊的还来不来啊,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不是约定的晚上六点吗?家里头的羊都绑好了,就等着装车。
不会又要变卦吧!这都第三回了,要真是这样俺家就不卖了,专门给他们留的数儿,老是掉链子,一点儿诚信都没有,再过几天真就卖不完了。”
“他娘的,别人都没发话,你哔次啥。”郑刚强他爹假装揍了下自个儿子,然后给了自个亲弟弟一个眼神,叹了口气说道:“国锋,要不你再打个电话问问那边咋回事儿,这确实都第三回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着急想让咱
们大队的羊都能卖出去,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问问对面来不来,要是这次还不来的话,就让大伙先回去,然后再想想别的办法。你是大队长,但不是神仙,领导都说了团结就是力量,咱大家伙一起想办法,渡过这难关,你别自个负担太多。”
“对,二叔,不行就算了,咱们大家伙商量商量,要不去市里看看或者看能不能弄几辆大解放,去我那个朋友那边卖,之前我去发现卖的还挺好的。”郑刚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副赞同的表情,悄摸观察了一下屋里的人,发现大
家没啥太大反应,松了口气。
“哎,我再打个电话试试,他娘的。”郑国锋叹了口气,拿起大队部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没一会儿,那边便被接听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郑刚强瞅着他二叔胸口起伏逐渐越来越大,只有被他二叔家的弟弟气到才会这样,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两句,就听见他二叔那边愤怒的冲着听筒咆哮:“想都别想,我算看透了,什么狗屁的插队情谊,老子告诉你一分钱都少不了。”
说完,哐当'一声撂下电话。
“大队长,这是咋了,对面还来不来?”一个穿着劳动布褂子的老爷们急忙出声问道。
屋里头和队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郑国锋,这关系到第四生产大队家家户户的利益,不由地他们不紧张。
今年那场冰雹过后,草场至少废了一大半,不少人家开始补草籽、重新翻地,导致家家户户羊的草料大幅度缩减,必须要出手一半以上,才能保证剩下的一半到秋,维持膘肥肉壮的长势。
农场定价指标羊都要求一等一膘肥体壮的细毛羊,要是达不到标准,可能农场给的一些便利条件明年就会降价,包括除了定价指标之外的议价福利指标。
现在定价的羊不多,大家都靠着议价福利指标赚钱,但这一半以上的羊又不能直接扔了。
幸好他们大队长说联系到了一个当初插队碰见的老朋友,对方能弄来车过来收羊,只不过价格肯定没有正常的高,活羊收购每斤四毛五,算是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价格。
正常来说,他们农场的细毛羊,收购价格在五毛钱左右,等到秋末入冬甚至能涨到六毛钱,一斤羊少五分钱算是比较大的优惠力度,但没想到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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