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队挣的钱除了工资和车辆维护之外,剩下的收益都是乡政府的,乡政府刚成立需要钱的地方不少,总不能白白让这三辆大解放闲着。
砖瓦窑那边想都不用想了,因为煤矿的事儿双方彻底撕破脸,今后合作都不可能。
说不定春林乡这边以后买砖瓦都得去更远一点儿的窑子,但无所谓,显然煤矿利益更大,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砖瓦窑。
等崔家屯那边的煤矿开挖之后,赵光明还寻思在乡里弄个砖瓦窑,也是个产业。
林振东听到赵书记的话,立马想起之前在百货商店里张方平的话,说是啥引松工程、八万多人,需要的肉肯定不少。
松河镇肉联厂之前又出现瘟猪的事儿,估计这段时间要大量收购活猪填补县里头派发下来的指标。
倏然间,他眼前一亮,想到他家卤味儿店对面那家竞争对手,估计不用等多长时间,就能切断那家的肉源,说不定还能直接把那个小胖子他爹,松河镇肉联厂的采购主任拉下来。
瞅见林振东寻思着啥没吱声,赵光明轻咳两声,再次开口问道:“那啥,我瞅你和交监所的刘工挺熟的,他有说过啥没?”
上次他知道那个小伙子是交监所所长的儿子,可把他惊坏了,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寻思探探口风。
他虽然是乡里的书记,但人家根本都不鸟他,月中去县里开会,打招呼人家轻飘飘点了个头,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林振东这张疲惫但年轻的脸,赵光明不由地感慨,一代更比一代强,他们春林乡也出了个潜龙。
林振东眼中露出一丝恍然,刚才还疑惑为啥赵书记会和他说这些,现在都懂了。
寻思半晌后,他无奈摇了摇头,“这都是工作上的事儿,人家也不会和我一个老百姓说,不过听说那个引松工程确实是在收尾阶段,好像是得有个八万多人,应该挺缺的吧!具体咋样,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赵光明面色一喜,果然多聊点儿是有用的,这消息他根本不知道。
“那行,你赶快回去休息休息,我们就先走了,下回再唠。”
赵光明笑呵呵的摆摆手,大解放轱辘缓缓驶动,朝着松河镇的方向继续进发。
等三辆大解放卡车全都过去后,孙国贵扬起手里的马鞭子,凌空抽了个响,木板车缓缓驶动朝靠山屯赶去。
林振东回头看了看大解放的车尾灯,打了个哈欠,脑海里盘算着等到了适合的时候,怎么去县里和陆主任说,关键是他不能空手去。
想到之前主任说的熊罴胆,他扒拉开羊皮儿子的兜口,看了眼里头那两把柱子顺手牵羊顺回来的百式冲锋枪,抬头瞅了眼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醒的柱子,轻笑摇摇头。
半个小时后,把柱子送到家门口后,林振东叮嘱了两句便和他四舅一起坐着驴车往后山走。
刚过五点钟,天大亮,红砖大院里被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瞅着就给人一种红红火火的感觉。
“啧,这大院子真带劲儿,吁!”孙国贵羡慕的赞叹了句,然后拉着缰绳停下了驴车。
东北夏天天亮的早,屯里家家户户起得也早,东屋都开始冒烟儿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高翠兰提溜着泔水桶出来,见到木板车上站起身的当家的,立马放下泔水桶迎过来,从里头打开了镂空的铁栏门。
“四舅也来了,快进屋歇歇脚儿,咋今儿就回来了,这羊皮儿子给我,你赶紧进屋别管了!”
高翠兰瞅着自家男人胡子拉碴,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十分心疼,但还是先招呼了一声孙国贵,然后才接过她男人手里的羊皮儿子,心疼地拉了拉衣服领子。
“不到屋了,正好我也刚起来,家里一堆活儿要干,你赶紧经管振东,这小子今早到我家没吃饭就要回来,听你四舅母说昨儿他们那一帮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宿都没合眼,赶紧整点儿饭,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
孙国贵笑着和侄儿媳妇儿招呼一声,然后调转毛驴子挥挥手往山下走了。
“路上慢点儿。”林振东清了清嗓子,摆手招呼一声。
“快进屋,累坏了吧!”高翠兰见驴车不见了踪影儿,落下了手,心疼地拉着自个当家的进屋。
“姐夫,咋今儿就回来了,正好饭好了,先吃点儿。”外屋地灶坑前烧火的高翠曼瞅见林振东进来,招呼一声,连忙从碗柜儿里掏出碗筷和搪瓷盆,准备淘锅。
进屋后,林振东脱掉身上的胶皮雨衣,低头一看湿漉漉的裤腿子,无奈叹了口气。
“来,把衣服都脱了,我给你擦擦,换身干净儿衣服,吃完饭好好歇歇。”
高翠兰从外屋地端进屋一盆热乎水,然后划上东屋的木门,拉上窗帘打开电灯。
没一会儿,在高翠兰的伺候下,林振东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水泥地上张开双手,让高翠兰用湿毛巾擦着身子。
两人虽然才二十四五岁,但都是老夫老妻了,也没啥好害羞的,他真是累蒙了。
在山里害怕苏武腿上的神经毒素潜伏下来,一路上基本没停过,还背着苏武那三四十斤的大包。
高翠兰擦得十分仔细,上半身擦干净后,蹲下来瞅着被捂得发白,皮皱皱巴巴的两条腿,一遍轻轻擦着,一边心疼地说道:
“赶明儿我去供销社寻摸寻摸有没有那种防雨布,给你做件儿罩裤,省着一进山裤子被打湿只能硬挺着,起码还能隔点儿潮。你这腿有病根得好好保护着,以后进山也注意点儿,要不然到老了有你喊疼的那天。”
听着自家婆娘的唠叨,林振东暖心一笑,明明才二十四五岁,这唠叨劲儿一上来一点儿不输她娘,不过他乐意听。
浑身上下擦干净后,林振东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炕沿儿上用艾草水泡脚驱寒。
忽然,一股淡淡的羊膻味儿从外屋地飘过来,紧接着便听到‘刺啦’一声,铁铲子在大锅里的翻炒声音传来。
林振东抽抽鼻子嗅了嗅,疑惑地看向端着碗筷进来的小姨子,问道:“咱家啥时候买的羊肉,闻着味儿还挺香的。”
“没买,听说昨儿家里来个你朋友,送来一整只羊,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大娘应该和我姐说了,一会儿你问她吧!”高翠晃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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