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娘今儿说是要和靠山屯妇女主任一起去乡里演讲,今早特意穿上了他给买的红花布短襟,宋明送的那块手表也带走了。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让两个狗在家看家。
家里的金条是藏起来了,但那两盆君子兰藏不了,要是被偷走磕碰啥的,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一路来到山下屯子里,刚拐过岔路口没过几家,就看见老孙大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茅草屋的门槛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发呆,不知道在寻思啥。
“大爷,早上好,吃了没?”林振东招呼一声。
老孙大爷闻言抬起头,瞅见是他,老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笑着点点头,“刚吃过,听说你去省城了,出息啊!咱们屯子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了,红梅下半辈子有福,熬过来了。”
说起孙红梅,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现在电子里谁不羡慕红梅养了个好儿子,又是新衣服,又是收音机,儿媳妇时不时就给拿肉和菜,就连孙子和孙女也都是小可人。
想到孙女,老孙头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他孙女也好,就是不知道小鱼在县城里过得咋样。
县城太远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去镇上的次数都有数,县城他都不知道咋去。
林振东见到老孙大爷的眼神,在院外停下脚,笑着安慰道:“去省城之前我到孙志那儿一回,正好县里高考小鱼放假,瞅着还行,起码能上学,有吃有穿。
“真的,那挺好啊!”老孙大爷眼前一亮,随后又叹了口气,“能念书,能吃饱就行,小鱼那孩子懂事儿,有主见,等长大能自个养活自个就好了。
哎!老头子我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还是在家里好,起码不能挨欺负。”
听到这话,林振东表情沉默,想到之前在供销家属院听到评优评先的事儿,试探性地说道:“是啊,有书念,有饭吃就行,毕竟是后娘,肯定不如亲娘,具体生活咋样也不知道。对了,周末我还得去县城办事儿,你跟着去看
看小鱼不?”
“我.....我算了吧,等以后有空的。”老孙头犹豫过后摇摇头。
他想去,但最近走道儿都有点费劲儿,一下雨腿就疼得直不起来,要不然他可能在门口坐,早就去山里采蘑菇了。
这幅模样让小鱼看见又该担心了。
老孙头寻思了下,抬头看向林振东,“小子,你等一下子,我寻思拜托你帮个忙儿。”
说着,他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起身走进屋,没一会儿从茅草房子里再次走出来,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一卷钱票。
林振东见老孙大爷走路都不利索,赶忙上前扶了一把,关心道:“你这腿咋地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儿。”老孙头摆摆手,不想多提,把手里的钱放在林振东的手里,叮嘱道:“老头子想求你帮瞅瞅小鱼咋样,顺便把这钱塞给她,告诉她老头子在家挺好的。
一定让她好好念书,吃饭,要是实在是待不下去就回家,老头子还能干,咋都能把她养活大,唉!”
瞅着皱皱巴巴卷在一起的十多块钱,估计是老孙大爷家里大半的积蓄,林振东心情复杂,点头应了下来。
“您老放心,我县里认识点儿人,不能让咱孩子挨欺负。”
“麻烦你了。”老孙头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从老孙大爷家过去后,林振东直奔柱子家,瞅见只有宋婶儿在屋里听小收音机,问了下柱子。
听到柱子今早天刚亮就跑去红旗公社会心一笑,然后把昨天从他那儿拿的二百块钱给了宋婶儿,直接从后头林子穿过去回到后山。
背上五六半和家伙式儿,林振东自个进山没寻思往太深的地方去,顺便溜溜雕,就没骑马。
眼瞅着都快九点钟,第二波进山的差不多装满回去了,所以一路上也没遇到屯里的人。
上午十点钟,林振东溜溜达达的来到深山边缘,吹了个口哨,上空跟着的白尾海雕盘旋降落在一个树杈子上,歪头瞅着对他发号施令的‘主人’。
下一秒,只听嗖’一声,林振东手里的弹弓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颗土丸子,然后不远处的橡树下发出‘呃呃’两声断气似的叫声。
“咻!”
清亮细碎的口哨再次响起,林振东冲着那边被打破脑袋晕死过去的野鸡挥挥手。
“卡欧——卡欧!”
白尾海雕瞬间会意,俯冲直下,那双澄黄色的利爪一把抓住两三斤的野鸡,然后飞回来落在林振东的面前,松开了爪子。
紧接着一块鱼肉被扔到嘴里,白尾海雕兴奋的叫了两声,重新飞上天空。
林振东见状嘴角微勾,捡起地上的野鸡‘嘎嘣’一声扭断了脖子,扔到化肥袋子里。
就这样,一人一雕边走边训练,大概三个多小时后,林振东腰间皮袋子里的鱼肉见底,化肥袋子里多了三只野鸡和六只肥兔子。
这还多亏了白尾海雕的功劳,那一窝兔子被它一爪子一个,要不然还得少个两三只。
夏天进山就这样,到处杂草丛生,视野受限很大,不好找这种小动物。
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两点,简单用干粮垫吧口,林振东准备往回走。
腿着走回去最少三个点儿,他就一个人,黄昏交界猛兽出来捕食时候,在深山走危险,不如现在就回家,还能顺便焖个饭。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林振东忽然停下脚步,扭头朝白尾海雕提示的方向望去。
透过树丛间的缝隙,隐约瞅见一个人影在远处晃荡,并且正试探性的向他这边靠近。
林振东摘下背后的五六半端在手里,左右环顾后迅速找到了个能躲避枪线、相对较高的位置。
万一对面要是图谋不轨的同行,他也能占据优势地理位置,立刻反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