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兰没拒绝,毕竟姑爷在镇上开店儿,这么近不去瞅一眼说不定会被人在背后讲究,到那儿看一眼正好堵住一些八婆的嘴。
叮嘱一声后,林振东带着俩人到百货买了罐麦乳精和黄桃罐头,外加几样水果,提溜着来到松河镇卫生所门口。
瘟猪整治过后,镇上卫生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医生也都搬回之前的大屋子。
推门进去,卫生所里并没有多少人看病。
环顾一圈后,林振东和自个婆娘对视一眼,叫住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打听道: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这有没有被砸伤腿的病人,姓高。”
听到这话,那护士点点头,指着最里头那扇门,“骨折留观,在那个单间。”
“谢谢哈!”林振东笑着道谢后,带高翠兰姐俩走过去。
这年代镇上卫生所单间病房条件十分简陋,10平米左右的小平房,土胚墙、木格窗,里头放着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破木头的床头柜,棚顶吊着一盏15瓦的白炽灯,甚至被褥卫生所都不提供,还得从家里头带。
推开掉漆的绿色木门,屋子里一股子烟味儿混杂着酸臭的热浪扑面而来,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横竖躺着五个人,相当拥挤。
高翠婉、高翠花和高英俊都来了,全都靠在墙上睡得呼呼响,老丈母娘坐在一旁发呆,看样子是一宿没睡。
受伤的老丈人躺在木板床上,双腿绑着厚厚的白纱布,看样子伤得不轻。
听到门口动静,早早就被疼醒了的高卫国裹着烟杆子,扭头望过来,见到是他们,疼痛难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招呼道:“你们咋来了?”
“这不听说爸被石头砸了,正好在镇上过来瞧瞧,医生咋”林振东走进去,瞅着那两条绑着柳木板子的腿,关心地问了句。
“说什么胫骨骨折,没大事儿,就是皮外伤需要观察一天,不感染发炎,回家躺着就能好。”高卫国瞅着提溜不少东西的四姑爷,态度相当热情。
“咋回事儿,还能让石头砸了,不加点儿小心呢!”高翠兰闻言松了口气,埋怨的语气关心道。
听到屋里说话的动静,那边靠在墙边睡了一宿的個人睁开眼睛,瞅见门口的仁人打着哈欠起身。
“呦呵,这苹果还挺大。”老幺高英俊眼睛瞬间落在那一兜子水果上,伸手掏出一颗,不嫌乎埋汰用衣服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接着说道:“这不是咱们屯子要修路挖土,这两天经常下雨,爹跟着去山里挖土,正好被骨碌下来的石头砸着了,幸好算工伤队里花钱,要不然钱还没挣到,就得白搭进去不少。”
听到自个最偏向的儿子说这话,高卫国原本姑爷和姑娘过来看自个的好心情全被破坏,脸色比昨天晚上疼到满脑门冒汗都难看。
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高翠曼见状发出一声轻嗤,一把抢过高英俊手里的大苹果,没好气的怼道:“这是姐夫给爹买的,你咋好意思吃,还有你刚才那话也够丧良心的,爹这么大岁数了,还跟着一起去刨土,不都是拥护你是个好
吃懒做的废物。”
“该你啥事儿,昨晚我....”高英俊不满的刚要回怼,一旁的高卫国面色难看的训斥一声,“都给我闭嘴,一个两个见面就吵吵,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听到这话,高翠曼瞬间噜噜脸儿,冷哼一声,“你就惯着他吧!你没事就不用我出孝,我店里挺忙的,先走了。”
说完她一扭搭出了门,丝毫没有停留。
“嘚瑟啥,不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有啥了不起的。”高英俊不满的嘟囔一声。
随手又从床头柜的网兜里掏出一颗大白梨,擦了擦咬了口,满脸谄媚的看向林振东,“姐夫,你店里还缺人不,听说你家生意不错,要缺人我也能去干活。”
他可是听说了卤味儿店比想象中的要挣钱,虽然之前就被拒绝过,但他还是不死心。
林振东闻言瞥了眼自个老丈母娘和老丈人的表情变化,也不怪小姨子那样式儿的,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就是林金海的弱化版。
“暂时不缺了。”他轻描淡写的直接拒绝,探望老丈人是一码事儿,帮扶好吃懒做的小舅子是另一码事儿。
林振东最讨厌这种被偏心的既得利益者。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和高翠兰对视一眼,笑着道:“爸妈,店里马上要开始营业,见到你没啥事儿,我和翠兰心算是落回肚子里,不耽误你休息,我俩就先回去了。”
“那行,麻烦你来一趟了,带这么多东西,破费。”高卫国制止了想吱声的老伴,笑着摆摆手。
他知道这个姑爷不一般,人家明确拒绝,再说就过了,闹僵了对谁都不好,再者这次他真有点儿被那瘪犊子伤到了。
昨天晚上他疼得不行,让小儿子去叫人,这玩意吊儿郎当的磨蹭,要不是老大,说不定他得多疼多长时间。
到镇上卫生所,这犊子靠在墙上就睡,呼噜比谁打的都响。
一睁眼还说出那种话,要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传香火,他老了生不动了,真想再要一个。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进来。
“爸听说你腿伤了,咋样了?”
沈刚迈着八字步,满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瞥了一旁的林振东一眼,满脸都是不屑。
想到今天的计划,他眼中露出一抹幸灾乐祸,恐怕这个“好”妹夫还不知道,他家门口已经被摆了擂台,还有空在这儿看老丈人,也是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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