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小鱼这个样子,这么一个懂事儿的闺女,孙志心如刀割。
“闺女,爹知道你怨爹这么多年没回来,爹不是不回来,是忘了自个是谁,你瞅瞅爹后脑勺上现在还有个大疤。
你记得上次在松河旁边遇见你的时候不,那时候爹还不知道你就是爹的亲闺女,爹只觉得你有些熟悉,小脸上还有泥巴,挺可怜的。
回家寻思了好几天,爹才陆陆续续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儿,直到现在爹还有大部分没想起来。爹不是不认你,是寻思完全想起来,再和你和爷爷相认。闺女,爹一直想着你,你瞅爹这次过来还给你带了好多本子和笔。”
孙志急忙把自行车前框上的布兜子掏出来,从里面拿出崭新的田字格、草稿纸和各种各样的铅笔、橡皮。
他拉着小鱼的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轻声道:“小鱼,爹一直惦记着你。爹失忆的那几年,被一个好心人家捡到了,爹那时候啥也不知道,自个名字都忘了,人家救了爹,爹在人家吃住,干活,被人家姑娘相中了。爹不瞒
你,上次给你钱的时候遇见的阿姨,就是爹现在的老婆,那个可爱的小男生就是你弟弟。
爹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人家爹娘的房子,工作也是那对好心人给找的,爹不能忘恩负义,你说对不?你等等爹,我发誓下周一定给你和爷爷一个答复。爹回来,你和爷爷之后不用这么累,钱和票爹都能挣,爹养活你和爷爷,
好不好?”
小鱼从来都是个懂事儿孩子,听到这话,她只是眼睛通红流出两行清泪,握着她爷爷的手沉默不吱声,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她永远都听爷爷的话。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有爹,她不想做一个没爹娘疼的野草。
现场一片沉默,孙志这话不作假,要真是这个情形,里头还真有点儿复杂。
孙志说的好听娶了人家姑娘,说的不好听就是做了上门女婿,还有个儿子,咋可能不要那边,不顾一切地回到靠山屯。
他现在无论咋做,都是对不起另一头,除非他自个能立起来,但显然他没那个能力。
老孙大爷瞅着跪在地上,眼巴巴瞅着自个的儿子,赌气过后心中难免有一丝心酸。
他只是怕小鱼再受到伤害,怕孙志在外头有家,有儿子,就嫌弃小鱼这个女儿,现在重男轻女太普遍。
听到孙志的话,他能理解自个儿子的苦衷,但相比这么多年没回家的儿子,小鱼明显更要被考虑。
孙志那头还有家,有老婆孩子,但小鱼只有他了。
良久后,老孙大爷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小志,爹从小教你做人要懂得感恩,要对得起自个的良心,既然那边对你不错,爹也不要求你非得回来孝敬爹。
但爹老了,不知道能不能供得起小鱼念书,爹不要求你别的,你作为小鱼的亲爹,就算你不回来,小鱼念书的钱你得掏。”
说着,他蹲下拍了拍小鱼的后背,抱住自个懂事的小孙女,轻声道:“乖宝儿,你爹也有难处,爷爷一直都要小鱼,咱不哭。
以后他给你钱你就拿着,这都是他欠你的,咱好好念书,以后考大学比啥都强,好不好?”
老孙头没别的办法,与其僵持着便宜了别人,不如妥协,起码能让自个孙女过得好点儿。
从他儿子一直不松口就能看出来,孙志肯定不会放弃那边的家庭和工作,回来这个家徒四壁的农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孙志这份愧疚,给自个孙女博一个前途。
他老了,今年下地干活明显能感觉出来,地里活儿他有点儿力不从心,上回晕倒后,他心里就一阵后怕,生怕自个醒不过来,小鱼自个一个人孤苦伶仃。
孙志在怎么样,都是小鱼的亲爹,万一哪天他倒在地里醒不过来,孙志也不能看着小鱼吃饭都吃不饱,到处要饭,被人嫌弃,就像以前屯里的王二麻子一样。
“嗯,小鱼明白,爷爷不哭,小鱼要一直陪着爷爷,有爷爷在,小鱼很幸福。”
孙小鱼哭得模糊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伸出小手擦了擦爷爷脸上的眼泪。
看热闹的屯里人也都知道老孙头啥心思,见到这一幕,不由地有些唏嘘。
“咳咳,那啥我说两句,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么滴。孙志,法律上你有赡养老人的义务,这不得不承认。你既然现在拿不出解决办法,我就宽限你一周时间,无论是给钱,还是咋滴,你必须得给个说法,没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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