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打听道:“瞅着阵仗挺邪乎啊!包扎还有那么多步骤。”
那白大褂医生回头瞅了眼,走到一旁的药柜台子上,低头填上开药单子,摇摇头解释道:“富贵病,受伤得好好处理。预防流感的就板蓝根冲剂,十包五毛钱。”
听到这个病,林振东眼中露出一抹了然。
八四年这边口中的富贵病,就是‘糖尿病',基本上都是吃得太好、生活太好,不怎么干活攒出来的病。
在这个大部分人只能吃苞米面的年代,得糖尿病的人很少,但很典型,基本上都是家里有钱的富贵人家,国营饭店主厨的家属确实很符合这个条件。
糖尿病人伤口不愈合,一旦感染,容易多发并发症,伤口流水、发黑、发臭,别瞅只是手指头上的一个小伤口,要是处理不好,到最后甚至这只手都得截肢。
林振东目光落在朱师傅的老伴身上,见到她精神状态还不错,一瞅就是长年累月打胰岛素、吃降糖药。
这么大岁数还保持能走能动,估计药不错,每个月至少得二三十块钱,甚至要是用好一点儿的进口胰岛素和二甲双胍,一个月打底儿四十块。
国营饭店主厨赚得多,但一旦退休工资必定会折扣一部分,一些在岗时候的福利也会缩减。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俩人现在穿得衣服面料来看,生活水平应该不错,从食堂退休后,就吃饭这一项开销估计就得增加不少钱,日常生活,再加上每个月治病的钱,应该堪堪够。
这还是没有并发症的情况,要是有并发症,会花更多钱,也难怪一个国营饭店退休的大师傅会落得那种境地。
林振东又跟着打听了几句,朱师傅老伴在这儿也是老顾客了,得了十多年的糖尿病,大致情况医生都了解。
这老两口一辈子没孩子,朱师傅身体有问题生不了,这么大岁数,老伴就是唯一的亲人,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平时大手大脚,大概率没攒下啥钱。
糖尿病这玩意,随着人越老身体免疫力越低,并发症就越容易得,就算是一直打胰岛素也只能遏制,这两年朱师傅老伴眼睛不太好使就是并发症的表现。
想到上辈子那个白面馒头,林振东拎起油纸包好的板蓝根冲剂,朝那边走过去。
“朱师傅是吧?”他笑着招呼一声。
朱安康闻声转过头,见到是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愣了下问道:“是我,你有啥事儿吗?”
“没啥事儿,刚才我在店里头吃饭,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您。”林振东笑着摆摆手,瞅了眼一旁朱师傅的老伴,当着人家病人的面儿说朱师傅要退休也不太好,就给他使了个眼色,“那啥,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关于
工作的事儿,方便借一步说话不?”
朱安康疑惑地看了眼林振东,读懂了他的眼神,瞅了眼一旁的老伴,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抚道:“我这边有点事儿,出去说个话,你安心配合医生别乱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来到卫生所偏房听不到谈话声的地方。
朱安康停下了脚步,瞅着林振东疑惑的问道:“啥事儿?”
“那个我刚才听窗口的大娘说您最近要光荣退休了?”林振东面带微笑确认道。
朱安康闻言微白的眉毛皱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究竟要干啥?”
这强制退休的事儿,让他这两个月都没在睡好觉,一直在犯愁,再加上今天老伴儿还受伤了,心情就更不好,对于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一直冒犯的打听,他没转身就走都算性子好。
林振东见到朱师傅的情绪变化,心里的答案八九不离十。
看来朱师傅对‘光荣退休’这件事有些抵触,大概率是因为里头那个得了糖尿病、每个月需要一大笔开销的老伴儿。
接着他脸上神情正经了一些,不再绕弯子,“我叫林振东,最近卤味儿店马上要在镇西头,要是您真的要退休的话,或许咱们可以谈谈工作的事儿。”
听到这话,朱安康神色一怔,上下打量了林振东两眼,问道:“高家姐妹卤味儿是你家店?”
“没错,说实话,我们一家人都乐意吃你的红烧肉,听说你要退休,以后这松河镇一绝的红烧肉要没有了,还真有点儿可惜。”
林振东回想上辈子朱师傅对自个红烧肉和白面馒头的骄傲,顺势夸了一句,果然效果很好,朱师傅脸上原本的不耐,变成了一抹自豪的笑。
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我有意想要在店里弄点儿特色,单买卤肉和卤菜太干吧了,寻思您要是退休之后还想要在热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的话,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家店儿。
有肉的时候,弄点儿红烧肉添个新鲜,没肉的时候我刚才吃你的白面馒头也是一绝,配上卤菜一定能卖得很好,绝对能赚。”
在过来的路上林振东已经想好了这个解决方案,原本是寻思提点两句,给朱师傅指点指点赚钱的方法,但一想到家里卤味儿店。
他忽然觉得要是店里多两个无法复刻特色的话,或许能吸引更多顾客,还能压制其他异军突起的竞争对手,品质这一块绝对能死死拿捏。
在他这儿干活,总比满大街推着木板车卖馒头要好,朱师傅毕竟已经六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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