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还有马的事儿,还有马肉啊?”那老大爷明显没啥文化,不解地挠挠头。
顿时现场响起一片哄笑声,有人给他解释这个成语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众人也在哄笑声和现场宰杀大肥猪的消息中散去,一个个都准备回去告诉亲朋好友明天过来抢猪肉。
现在镇上除了百货商店和供销社用票买的猪肉之外,就没有保准不是猪瘟死的肉,好不容易有两头现杀的大肥猪,自然可以信任。
镇上不是县里,多多少少都和农村有联系,猪是不是得猪瘟了,一眼就能看清楚。
现场宰杀,就算是有的人看不出来,但只要有一个能看出来的,绝对会被发现,敢这么说的,大概率都是没得病好猪。
等众人散去,林振东三人回到门市店里,秦秀莲赞叹地拍了下林振东的胳膊,“你这脑瓜子咋长的呢!我光寻思和人吵架,你今天说的这一下子,比我吵十回都管用,瞅刚才那些人的眼神,我都怕后个开业用不了一上午,肉
就得卖光。”
林振东回过神摆手一笑,把手里的炕席放到柜子上,朝外头瞅了一眼,“刚才那老娘们提醒我了,之前买菜他就搞咱家,估计开业也不带消停的。等后个我叫柱子一起过来,倒要瞅瞅谁敢作妖。”
高翠兰和秦秀莲对视一眼,赞同地点头。
随后高翠兰拿起一旁的炕席,无奈地瞅着自个男人,说道:“之前这炕席忙活忘了,百货商店和供销社我都去了,没瞅见镇上有卖咱家那种炕革,我就挑了最贵的苇席,不过一时半会儿睡不了人。
上头的小毛刺,我和秦姐用粗布几个小时就能蹭干净,但这玩意不晒个两天,直接铺炕上容易长绿毛,你说的那个赵斌明儿就来了,这咋整?”
六七十年代,东北大火炕用的都是炕席,秸秆和芦苇这两种占主流,处理起来相当麻烦,不能买回来就用。
直到八十年代初期,南方个体户潮流开始盛行,大大小小的工厂开起来,炕革才传过来,84年这时候还没有在东北一些小乡镇普及,永安县这片只有永安县城里的大百货才有卖的。
他家和他老娘家里的炕革,都是林振东特意去县城里买的,镇上百货现在还没有货。
关键镇上买的人太少了,炕席最贵的苇席也才三四块钱一张,在大集上买更便宜,一张才二块钱出头,相对而言动辄二十多块钱一张,还不能随便分割的炕革,除了某些特定的有钱人家,没人舍得花这么多钱买。
“那啥,住我家呗!有为那屋空着呢,眼瞅着七号就要高考了,他这两天忙得很回不来,让那个叫赵斌的先在有为那屋住两天,没事儿。”秦秀莲直接开口说道。
她一个三十五六的老娘们,那个小伙子听林振东说二十出头,年龄差摆在这儿,不怕有人传啥闲话,住两天也没啥的。
“算了吧!万一有人找事儿,对你名声也不好,你不天天喊着等有为上大学去,就找个老伴,到时候找不到可别拥护这事儿怪在我头上,让我陪你一个老头。”
林振东开玩笑的摆摆手,打量着外头阴沉沉的天空,说道:
“趁着没下雨,我一会儿去县里一趟,买一块回来就行了,估计赶趟儿。”
话音刚落,外头天空中闪过一道电光,轰隆隆的雷声随后如约而至。
紧接着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在地面的声音,林振东赶忙把门口的凤凰自行车推进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外头哗哗下的大雨,叹了口气。
他穿雨衣倒是也能去,但炕革这下雨天就没办法拿回来。
“你就听我的吧,住我家得了,省着麻烦!我这么多年闲话都过来了,还差这一个,再说谁他娘的敢说老娘闲话,看老娘不撕了他的嘴。”秦秀莲不在乎的摆摆手。
林振东也没招,只期待这雨早点儿停,或者明天别下雨,要不然还真得让赵斌暂时住在秦秀莲家。
接着,三人被雨困在门市房,坐在一起聊着开业的事儿。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五点多才停,天边乌云缺口处,火红色的夕阳冒出头,阳光越过乌云笼罩了靠山屯,透过屯里家家户户烟囱缓缓升起来的炊烟,映射出别样的风景。
西山水泡子大坝上。
见雨停了,林忠平从小白房子里走出来,巡视一圈水泡子,刚要回家整点儿饭吃,就听见西山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他望着从西山上又拉了一木板车柴火回来的孙福来,想到今天去大队部领五保户的补助,听王伟忠说的事儿,眼中露出感同身受的同情。
伸手招呼一声,主动安慰道,“福来,看开点儿,你起码还有个孙子给你养老,别把自个累坏了,人老了,身子骨还不好,啥都完了。”
孙福来从西山下来后,歇了口气,用湿漉漉的衣服擦掉脸上的雨水,抠了抠鞋底儿的大泥块子,瞅着大坝上的林忠平,脸上浮现憨厚老实的笑。
“忠平叔,你这啥话,二小子是个好的,估摸能给你养老,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孙福来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过来搭话,和林忠平站在大坝上,望着被夕阳笼罩的靠山屯,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眼中多了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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