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扶着穆姐进院子后,发现院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破旧,反而到处充满了生活气息。
灰扑扑的院子中点缀了几盆野花、野草,土房子的房梁下挂着金黄色的苞米和干辣椒,就连纸糊的窗户上,都贴满五颜六色的糖纸,显得十分绚丽。
“怪不得穆姐眼光那么好,待在这院子里,我审美都跟着提高不少。”林振东丝毫没有恭维的感叹道。
“生活都那么苦了,总得给自个找点儿甜头。”穆桂英瞅着自个经营的小院,颇为自豪。
虽然遇到了渣男,还拉了一屁股饥荒,但这一切都没打倒她,反而让她更强大。
走进屋,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儿。
这是个两间的房子,一进门是外屋地,右侧只有一个东屋能住人。
东屋里炕上铺满各种各样的衣服,四周墙上都挂着一件件时髦的衣服裤子,完全遮盖住报纸糊的墙面,就连门上都没落下。
毕竟房子小,要是像秦姨那样三间房能好不少。
看起来像是个仓库,但每件衣服摆放的恰当好处,站在屋子里能看出来有一种色彩绚丽的美。
“真是麻烦你了,我这脚老毛病,实在是动不了,你放心不带有人传闲话的,要不然老娘撕烂她的嘴。”穆桂英一屁股坐在炕上,掀起裤腿轻按肿成大包的脚踝,倒吸一口冷气。
林振东轻描淡写摆摆手,瞅着她脚上严重的扭伤,关心问道:“那啥,你家有红花油啥的吗?瞅着挺邪乎。”
“有,还得麻烦你一下,地上那个矮柜子里头放着红花油和跌打损伤的膏药,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穆桂英无奈瞅了眼自个的脚脖子,厚着脸皮的请求道。
“说啥麻不麻烦的。”林振东摆了摆手,掀开矮柜子上头的盖后,动作一顿。
还真有点儿麻烦了。
他瞅着里头全都是性感的内衣裤,顿时有些尴尬,回头询问的目光瞅了眼穆姐。
穆桂英疑惑的看向他,想到柜子里的东西,恍然大悟,一拍手轻笑一声,“害,这有啥尴尬的,都是我昨天进的货。咋滴,有相中的没,相中送你两件给你媳妇儿回家穿。有那种蕾丝边和豹纹的,穿着老性感了,给你俩晚上
在被窝里助助兴。”
“咳咳!”林振东听到这狂野的话,差点儿没被自个口水呛过去。
这时候老娘们是有点儿口无遮拦,像秦姨经常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但绝对没有穆姐这么坦然,这玩意张口就来。
“不用不用。”林振东虽然有心,但白要人家东西不好,连连摆手拒绝。
很快,他从一堆内衣裤中,翻出一个装着红花油的木匣子,急忙盖上木柜盖。
一转身,他人都傻了。
目光直勾勾落在穆姐两条吸睛的大白腿上,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儿!
想到上辈子穆姐对他的‘勾引’,林振东急忙转过身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穆..穆姐,你这是干啥!”
穆桂英瞅着紧张的林振东,略带打趣地轻笑一声,摇摇头,“当然是一会儿要抹红花油,那喇叭裤太瘦了,勒得我大腿紧绷不过血,换条裙子。
再说我不都穿内裤了,这有啥的,市里有人穿裙子照样露着腿,你咋跟着没经过事儿的大小伙子似的。”
说完她低头瞅着自个的腿,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和自卑。
林振东回想到那两条大白腿,心里颇为无奈。
穆姐大大方方的是挺好,但这太过大方了,还是在她家里,要是真被撞见可就说不清了。
只能背对着她把盒子放下,刚要告辞,穆桂英的声音再次传来,“行了,我换上裙子了。”
闻言,林振东转过身瞅着换上一条过膝长裙的穆姐,无奈摇摇头,松了口气。
要是在后世,林振东倒是无所谓,别说这种,就是在海滩上那种比基尼都常见。
可惜现在是八四年,十分严格。
市里有些小姑娘思想前卫,穿着没过膝盖的短裙,在大街上晃荡,但那只是少数。
大多数女人连这种到小腿的长裙都很少穿,想之前他给高翠兰买的到脚踝的红裙子,在农村都算是时髦、前卫的代表。
更多的妇女或者小姑娘依旧是清一色的长裤,没有裙子,更没有短裙。
瞅着他这样,穆桂英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去过市里,思想能开放点儿,没寻思你还是这么保守。我和你说,南方有些地方的小姑娘,都穿着那不过膝盖的短裙,人家说叫‘前卫”。”
林振东苦笑一声,提醒道:“穆姐,咱这可是东北,还是镇上,你猜要是刚才那一出被别人看见,咱俩会咋样。”
穆桂英愣了下,眨巴眨巴眼睛后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不一样,人家有家庭,有顾忌,不像她一样想干啥就干啥。
这事儿过去后,林振东坐在炕沿儿上,瞅着屋里这么多衣服,心头起了和穆姐谈谈开服装店的念头。
还没等他开口,用红花油揉着脚脖子的穆桂英再次开口,直勾勾的瞅着他,身体向他这边倾斜,小声的问道:“大兄弟,我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啥事儿,你说。”林振东瞅着神秘兮兮的穆姐,疑惑反问。
穆桂英突然正经起来,放下手里的红花油,坐直身子,开口道:“我听说你家买了四间门市房,昨儿路过我瞅就装修了两间,两侧还剩下两个小的门市房,不知道你是想干啥?”
闻言,林振东神色一怔,瞅着眼中露出一丝期待的穆姐,心里跟明镜似的。
估摸着是穆姐打上了他侧面专门留出来的两间门市房,想要和自个谈谈合作,与他想法不谋而合。
林振东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故作不懂的回答,“还没寻思好,当初是专门为了卤味儿店以后扩张留着的,反正现在买也便宜,一就都买下来了。’
听到这话,穆桂英面露喜色。
她寻思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瞅着林振东,主动介绍道:“大兄弟,不瞒你说,我现在一个月不少挣,每次去市里进货,回来一周之内保准能卖完。一批衣服刨除成本,净赚十五六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多块钱,相当于厂里一
个五级工的工资。”
听到这话,林振东适时露出一丝惊讶。
见到这惊讶的表情,穆桂英有些得意,拍拍胸脯显摆道:“你想想,一个月六十多,一年就是七百大多。这还是我走街串巷,没有固定摊位,有人想买第一时间都找不到我。
我要是能有个固定店面,凭借我这些衣服的时髦程度和质量,镇上只要是买衣服就能想到我的店,销量起码能翻一倍。”
“穆姐的意思是...相中我那个店面儿了?”林振东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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