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岭子山!
到了山脚下,顿时一股子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条浑浊奔流的河流两侧,摆放着栽倒或者连根拔起的树木,足以见得昨天洪水过境的惨烈。
“虎逼哨子,自个一个人就敢进这么深,幸亏你命大,要不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林振东想到昨天二驴的狼狈,回头后怕的骂了句。
柱子见到眼前惨烈的情况,咽了口口水,赞同的点点头:“二驴哥,东哥说得对,你昨儿真是命大。”
这种情况,在河里头万一要是撞到折断树枝或者石头啥的,一下子就能弄死一个人。
被洪水冲走,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就像是头几年靠山屯那场洪水一样。
那场洪水冲走了不少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之后有人家把尸体找回来,尸体上也破烂不堪,到处都是口子和血洞,模样相当惨烈。
“这不活下来了,再说东哥以前不也自个一个人进深山,不也...哎呦!”胡二驴话还没说完,屁股就被踹了一脚,仿佛回到十年前,只不过这力度比当年重多了。
胡二驴见到东哥‘危险’的眼神,学着柱子挠头憨笑一声,乖乖闭上了嘴。
把马车停在安全的林子里,柱子和二驴在前头用刀开路,林振东牵着在山里更灵活的百岁,三人一直往上寻摸紫貂的踪迹。
昨天那场雨很大,地面上还存着积水,一走一个泥脚印,相对来说,比晴天更好寻踪觅迹。
今儿山里头太阳很大,紫貂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现在应该躲在洞里睡觉,不会出来觅食,也更方便追堵。
林振东一路登上半山腰,见到了上辈子他来过的混交林,红松、冷云杉比比皆是,甚至一两个人粗的红松都有不少。
“有情况!”
林振东叫住了前头两人,走到旁边一棵松木底下,瞅了眼身旁的嗅了嗅,然后抬头叫了声的百岁。
确认这里有情况后,他蹲下身,用尼泊尔刀尖扒拉两下上头干枯的松针。
下一秒,几根细长圆柱形,黑褐色的粪便,映入眼帘。
这几条粪便十分统一,都是一头较为圆钝,一头尖尖的,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弯钩状,表面全都是粗糙紧实的黑褐色。
林振东从旁边了一根木条子,扒拉开这些粪便,发现这些粪便里头的干燥程度不一。
因为昨天下过雨的关系,粪便被雨水浸泡过外表都是大差不差,但内地里完全不同,有些明显过于干燥,一瞅都是好几天前的产物。
“这树根底下应该是紫貂的固定厕所,最新鲜的那根粑粑里头还有鼠毛和骨头渣,应该是昨儿刚排的。”林振东扔掉手里的木条子,起身环顾四周。
“嘶,那岂不是说,大皮就在这附近?”柱子眼前一亮,连忙接了句。
胡二驴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转头瞅着四周,忽然眉头紧皱,“这片林子老大了,昨儿我从河里头爬上来之后,好像是来过这旮沓。
那块还有我踩出来的坑,找挺久都没找到才放弃,下山回家,那大会不会让我吓跑了?”
林振东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紫貂就是咱们口中的大皮,最少都有两处巢穴,最多有四五个巢穴,基本配置是一个唯一固定的主巢和多个副巢。
主巢只有一个,且是唯一固定的巢穴,主巢里头像在屯里房子一样,屋里、外屋地、仓房、厕所一应俱全。这种露天厕所应该在副巢附近,主要用来避险、临时休息、储存食物,结构简单,没有厕所之类的。
我猜应该是昨天那场雨来的太过突然,紫貂没办法跑回主巢,所以临时在副巢休息,被你碰见。这么一寻思,主巢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得继续往上走。”
听到这番话,两人恍然大悟。
柱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二驴是林振东重生回来之后第一次跟着进山,听到这么专业,丰富的解释,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东哥,你咋知道这么清楚,连啥主、副巢都知道?以前我跟你进山,没听说过林叔爷这么专业。”
话音刚落,一旁的柱子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显摆道:“因为东哥家有一本四九城的朋友寄过来的书,上头动物生活习性、山里头注意事项,反正啥都有,只不过要认字才能看懂。
二驴哥,你要是有空,可以来俺家找俺,正好现在学认字,一起学还能有个伴儿。”
“我就算了,脑子笨,认不得那玩意儿。”胡二驴讪讪挠挠头。
他家里需要多挣钱给老娘买药,今儿回去,明儿就得再去找活干,总不能指望着东哥像以前不顾一切帮自个,认字还是算了。
“二驴哥,以前俺也和你一样,但最近想明白了,东哥说得对,知识改变命运,认字多了,才能看懂书,才能有知识,赚大钱....”柱子好为人师了一回,巴拉巴拉地一边往上走,一边和胡二驴唠嗑儿。
多了个人,总算是能让柱子这个话痨得劲儿点儿。
殊不知,三人进山的模样,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完全看在眼里。
目视三人离开的方向,那双眼睛里露出一丝警惕和凶狠,还有几分狡诈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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