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个月每家四十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工人的月工资,放在农村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人。
说不心动绝对是不可能的。
“得要多少本钱?”高卫国抬头瞅着大女婿问道。
“本金的话,人家那边要求批发一次性至少一百斤,每斤就算五十根,差不多一千五百块钱。”
沈刚见老丈人心动,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考虑到要用四妹夫以前摊子引流,我提议给四妹夫五百块钱的份额,剩下一千咱四家分。
我这边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毕竟家那头还有生意要做,要是你们拿不出来,我再填补,主要是为了兄弟姐妹能够过得好点儿。”
四个姐姐和老丈人,至于高翠曼大家默认她不算一份儿。
这年代除了家里实在没男人的寡妇,剩下根本上不了谈事儿桌。
听到这里头还有自个的事儿,林振东愣了下,深深看了眼这大姐夫,没想到他对自个还真‘特别关照”。
“我出两百!”高卫国一咬牙,决定相信自个大女婿一次。
赚不赚钱两说,主要是为了给小儿子找个工作,省着天天在家吊儿郎当的。
“...俺家没多少钱,都在俺爹娘手里,他俩指定不同意他做生意,手里还有五十,你看行不?”二姐夫无奈挠了挠腚沟子,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
一直坐在炕头靠在墙上的三姐夫,摊了摊手,“我还是算了,挣钱勉强够花,寻思攒钱给翠薇弄个工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
这一声声,让踌躇满志的沈刚从天堂跌落到谷底,合着他刚才白分析一通,就弄了两百五十块钱,连窟窿的一半都填不上。
他还寻思一雪前耻,去万家屯弄点好的人参,倒手赚点儿钱,现在全部希望都放在骑自行车过来的四妹夫身上。
“没事儿,不过就这一次了,以后要是再想掺和进来,可不是这个分成了。我提前说好,不是不给带着你们赚钱,省着以后背后讲究我。”
沈刚稳住心态,大手一挥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转头目光落在林振东身上,说道:“四妹夫,你也是做买卖的,知道改革开放后做买卖行不行,这二妹夫和三妹夫都空出来不少,你要是寻思多加点儿多赚点儿,我也没意见,毕竟得用你家摊子打名气。”
“加?我没说要做啊!”林振东淡淡的语气,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刚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敢置信地盯着一直没出声的林振东。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会是这种收场,两百五的金额,多么讽刺。
“姐夫还能害....”沈刚刚想要补救两句。
林振东一抬手直接打断,笑吟吟的看着面色不太好的沈刚,冷笑一声,“我记得,我和大姐夫才见过两面儿,应该没得罪过你,为啥要这么坑我呢?”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林振东身上。
外屋地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屋里谈话的女人们,神色一怔。
高翠兰和高翠曼松了口气,高翠薇一脸吃瓜相,高翠花和她们娘紧皱着眉头。
唯独高翠婉一直低着头,默默无闻地干着活,眼睛里满是纠结。
沈刚和林振东对视一眼,那仿佛看穿了他的眼神,吓得他立马看向别处,底气不足的反驳道:“你...你不做就不做,咋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想让翠婉的兄弟姐妹都过得好点儿,没...”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振东直接打断质问道。
本来不关他的事儿,林振东顶多从侧面提醒一嘴老丈人,毕竟前几年他媳妇儿回娘家借粮,不管咋说都借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丈人被骗,然后住院,就像上辈子那样。
没想到,大姐夫依旧不依不饶,让他加钱明摆着就是把他当成冤大头,这样一来,他也没必要给大姐夫留面子。
“县里以次充好、胶水拼接的人参到处都是,人参市场濒临崩盘,你那些从别人手里买到的万家屯扔地里没人要的废参,真能卖出去吗?昨天你在镇上拿的那些胶水拼接的毒人参,真好卖吗?有人买吗?”林振东连续三声质
问,震耳欲聋。
沈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林振东,脱口而出:“你看见我了!”
话出口,沈刚才发觉不对,见到老丈人瞪着自个的眼神,心虚得要命,死鸭子嘴硬的说道:“我是卖人参了,但啥叫毒人参,人参还能有毒咋滴,你不能拥护不想做生意,就这么污蔑我吧!”
见到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沈刚,林振东摇头轻笑一声,“卖你人参那人没告诉你,你们用的桃胶里头掺杂着树皮、泥沙、虫卵,还会掺便宜喽嗖的明矾、骨胶对人体有害的物资吗?万一给人吃出问题,你说那人是找远在天边的
你,还是近在咫尺的摊子。”
说完,林振东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高卫国,叹了口气,“爸,你们不经常去县里,应该不知道县里已经被那些以次充好、拼接人参的二道贩子,弄得人心惶惶,人参市场上根本没生意了。
前段时间,我和我一个兄弟去市里,还见到万家屯的人大批量的往市里去,当时拉过一个万家屯的老参农。
他说最开始去万家屯那些人参贩子,见没市场,就以统一的高价赚钱话术,骗一些幻想一夜暴富的人接盘。
起初会找一些托专门买那人的人参,给你尝点儿甜头,到后来买卖越多越大,人参需求越来越多,再搞点快要卖光了的小动作,骗人把全部身家里去。
之后没有托,人参卖不出去,欠的钱利滚利越来越多,直至家!破!人!亡!”
最后四个越来越重的咬字,如同一记记重锤,在沈刚的心脏上,令他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
“你...你扒瞎,就是见不得我好,想要挑拨离间。之前高翠兰就是被你挑拨,未婚先孕,把家里闹翻天,当初就因为我没帮你说话,你现在纯纯是在报复我。”沈刚面目扭曲,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用尖酸刻薄的戳心窝子
话,指着林振东鼻子大骂。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振东毫不在意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报复你?你明摆着坑我钱,我不被你坑就是报复你,真挺好笑的。
倒腾人参既然那么赚钱,怎么不换件儿好衣服,大姐手指上全都是针眼子,在娘家也停不下手中的钩针活儿,这么赚钱至于吗?”
沈刚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振东丝毫不接招,一味地进攻质问。
关键是,林振东大差不差已经把他家现在的情况完全还原。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