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嘛,老三媳妇儿,真滴假滴啊!这段时间菜园子菜下来就没去过镇上,啥时候涨的,这么邪乎?”前头一个老娘们大嗓门嚷嚷起来。
周围人乱乱糟糟的唠嗑声儿顿时小了不少,好热闹的瞅着这边。
“那可不真滴咋滴,钱婶儿上周不也去镇上了,你不信问问钱婶儿。”
话音刚落,正在和高翠兰唠嗑儿的钱婶一脸懵,“我不道啊,我去镇上拿点儿东西,没往大集去。翠兰家在镇上卖卤菜,啥菜都有接触,真涨价了吗?”
还没等高翠兰出声,高翠曼就忍不住了,嘟囔一句,“可不涨价了咋滴,这月初就开始涨价,萝卜、白菜、土豆子涨得还算少,西兰花、菜花那种细菜一个个都涨疯了,都快赶上肉价儿了。”
细菜就是和大路菜相反的蔬菜,一般都是反季节,外地来的或者是本地不好种,产量低的蔬菜,本来价格就贵,菜价儿上涨后,店里不少乐意吃细菜的顾客都在埋怨,销量下降挺多,把她愁够呛。
听到这话,李秀丽一拍手,“艾玛,正好我家菜园子里的菜吃不完,要是涨价还能去大集上卖点儿。”
此话一出,那些会过日子的老娘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林振东坐在草垛子上,表情若有所思。
之前就听小姨子和自个婆娘说过,菜价嗷嗷往上涨,他只是以为市场经济的作用下,和其他计划外的物资一起涨价。
但听到刚才那些老娘们的话,林振东忽然想到上辈子八四年好像确实菜价儿有一阵儿疯涨,甚至镇上一些大路菜都供不应求。
市场经济下,镇上开放绝大部分蔬菜自由市场交易,为了响应双轨制和改革开放,国营蔬菜公司减少了统购包销,提升集市自由蔬菜贸易比重,自由市场内价格自然不受计划控制。
一些二道贩子看准了时机,到产地抬价抢购,转手加价卖到市里,省里,换取更高的利润,导致镇上,县城里蔬菜供应量减少,菜价儿飆升。
当然,这其中也与这两年自然灾害频发有关,去年的旱灾和前年的倒春寒,让一些菜农损失不小,蔬菜大棚技术还处于刚起步阶段,除了红旗公社的向阳之外,还没有多少。
挨连两年不挣钱,变相导致蔬菜种植规模减少,总体产量降低,加剧了供需不平衡。
最重要的是,农业生产资料上跟着涨,化肥、农药、地膜之类的价格上浮,还有改革开放后用工、运输成本也跟着提升,种菜成本大幅度提升,为了保持利润,蔬菜价格自然跟着上涨。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林振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八四年在东北县城及以下迎接改革开放后,蔬菜价格上涨最多,高达16%,其次是化肥农药之类的生产资料。
在国家的宏观调控下,计划内的肉禽蛋奶反而是受市场冲击最小,涨价幅度相对较少的一类。
涨价是双轨制下,其中市场经济部分开放的必然结果。
虽然菜价儿上涨,但工人工资也在上涨,从年初二级工每个月工资三十八块钱到现在二级工每个月四十二块钱,消费力还是能平稳保持在和之前一样的水平。
林振东并不担心卤菜价格上涨会大幅度损失客流量,因为不光他一家在涨,别的摊子卤菜也在涨。
他担心的是蔬菜供应量不稳定,冯自强家的蔬菜大棚规模不大,满足卤味儿摊子的蔬菜供应都得再从他们屯里倒一手,这其中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冯自强的服务态度是好,但卤味儿店一旦开起来,全天候的客流量肯定要比卤味摊子对蔬菜的需求量大,卤味店儿目前最稳定赚钱的还是卤菜,绝对不能断。
这样一来,要是真出现蔬菜紧缺的迹象,冯自强那边很有可能出现问题,毕竟他供应的蔬菜不是他自家的,别人被出很高价儿,来家里收购的菜贩子收走,完全有可能。
毕竟向阳的蔬菜大棚在十里八乡都开始有了不小名气。
七月初正好是刚开店的时间,林振东必须保证有稳定的供货源,这么看来和冯自强的合作要重新考虑考虑了,正好那边提出涨价幅度小姨子也抱怨过。
“不过上哪儿找稳定的供应商呢!”林振东嘟囔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发电机轰鸣声响起。接着电线一扯,放映机子咔哒一转,灯头“唰”的亮起来,光柱打在仓库前头的幕布上,木壳子大音响里传出片头动静。
全场瞬间安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前头幕布上缓缓浮现的影像。
“东哥,你真神了,还真是《地道战》和《少林寺》,这脑瓜子要我说比有为那个大学生都牛逼。”柱子见到地道战字样,乐呵呵的扭头说道。
大学生!
林振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次在镇上坐在自个旁边的杨立新面孔,猛地一拍手,“对啊,他家是第一个开始做大棚的,规模指定不小。”
向阳屯上辈子作为吉市有名的蔬菜大棚研究基地,最先把蔬菜大棚技术带回屯里的杨立新,占股份远远超过一半以上。
虽然现在属于刚起步阶段,杨立新作为最先开始捣鼓蔬菜大棚的,大棚规模八成是向阳屯人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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