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当众再感谢一下林振东从胡子手里救了他的事儿,但想到那胡子的下场,他出口的话拐了弯。
“好小子,这说话咋还一套一套的,像镇上的文化人似的。”
王二麻子幸福地耸耸肩,“这人得多学习,才能进步,如果以前有啥得罪大家的,我王二在这儿给大家说声对不起,大家以后要是寻思买自行车啥的,可以来镇上找我,都能给大家便宜。”
那些好信、乐意八卦的老娘们一通打听,才知道王二麻子现在今非昔比,正式成为镇上修自行车老师傅的关门徒弟。
之前他养好伤后,脑袋里就一直想林振东那天和他说的话。后来他去镇上当苦力挣钱,还上了林振东垫付的药费,那种头一次被当人看的感觉,让他尝到了甜头。
回家后,他把那些刨坟的家伙式都扔了,天天起早贪黑去镇上干苦力。
有一天下班晚,他从镇上准备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道口听见里头有吵吵叭火的动静。他也是个乐意八卦的,好信儿瞅了两眼,就见到有个男人欺负那老两口。
那男的是这老两口给他们闺女相看的对象,本来一切都挺好,两人也相处着。后来无意中发现那男的酗酒,喝醉后喜欢发酒疯,经常和他自个爹娘动手,可想而知,他师父女儿嫁过去的下场。
发现后他师父师娘和他女儿一合计,就告诉人家不合适回绝了。那男的喝醉后觉得心里不爽快,来家里闹事,那老两口都五十多岁,自然比不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
那老头是个修车师傅,性格比较孤僻,加上回绝了邻里几个没天赋、没耐心的孩子拜师的请求,所以发生这事儿邻居没有说搭把手的。
王二麻子被救后,或多或少被林振东影响了点儿,直接上前去揍了那酒鬼一顿。
别看他打不过林振东和柱子,但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指定比镇上从小宠到大的酒鬼要实、有劲儿,再加上以前他创坟,也要点儿力气。
不出意外,来了个英雄救美的桥段。
之后还成了那修车匠的学徒,后来一来二去,日久生情,和他师父闺女好上了,就成了真徒弟。
他师父女儿是镇上小学的老师,在她的影响下,王二麻子这段时间没少认字、背成语古诗。因为他师父女儿说,她希望王二麻子成为一个有力气,有知识的男人,她喜欢那种能保护她,能讲道理的男人。
“好小子,算是有点儿正事儿。”大队长王伟忠满脸欣慰,瞅王二麻子现在这个样子,没枉费以前年年给他送粮食。
老王头接过去看房梁的刘长贵位置,瞅着这亲戚点点头,“你小子有福气,要是真能成,娶媳妇儿缺钱啥的,咱老王家大家都能出点儿,有事儿吱声啊!”
林振东见到这一幕,才理解为啥上辈子老王家各个都过得不错,就连王二麻子这种都能寿终正寝,最后还落地归根。
人多是一方面,关键是人家团结,有啥事儿是真能出手帮忙。
像之前孙大力那种情况,换老王家任何一个,多少都得出点儿,不可能袖手旁观。
“欸,谢谢叔儿!”王二麻子应了声,心里暖暖的,从今往后他在电子里也能堂堂正正做个人了。
寒暄一轮后,刘长贵那边招呼一声,众人都从桌子旁起身,准备参加上梁仪式。
依旧是和林振东家一模一样的流程,同样是刘长贵主持,在房梁稳稳当当落下的那一刻,院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院里众人一个个真心实意的鼓掌,嘴里说着吉祥话。
朱大柱那边瞅着时候差不多了,抢了两块酥糖,回到火炉子那边。
“下酸菜!”冲屋里喊了声后,他把院里火炉子上热了好一会儿的大铁锅摆正。
‘滋啦’一声,沾水的锅刷从里头划过,水汽蒸腾。
紧接着冷油下锅,没一会儿油温够热后,朱大柱把提前炸好的挂糊猪里脊肉,扔进锅里翻炒。
除了杀猪菜之外,他最拿手的一道菜就是溜肉段,也是东北男女老少最喜欢的一道下饭菜。
另一边,屯里来帮忙的老王头婆娘,用另外的一口铁锅正在炒着尖椒干豆腐。
院子里瞬间被东北两大硬菜的香气铺满,馋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狠狠的深吸一口气。
东北两大下饭菜,溜肉段和尖椒干豆腐一出,谁肚子不饿的咕咕叫。
与此同时,上梁完成的孙卫国大手一挥,冲屋里招呼一声,“开锅上菜!”
屋里大锅的杀猪菜香味跟着扩散开来,一个个来帮忙的老娘们紧着忙活,手腕子上带着两毛一条的白色毛巾,一道道杀猪菜和炒菜冒着滚滚热气上桌。
色香味俱全的猪肉汆酸菜上铺上一层血肠,林振东夹了一块,沾上点儿蒜酱放嘴里头。
口感软嫩细滑,入口即化,还带着猪血糕和酸菜混和的香气,搭配上蒜酱调味儿,直冲头皮。
他家以前吃野猪肉从来没有吃过血肠,野猪血腥臭,不放血的话肉也容易臭,这血肠还是回来之后第一口。
“艾玛,东哥,你快快尝尝这溜肉段老香了,比国营饭店都好吃。”柱子惊呼一声,大口大口扒拉着糙米饭。
林振东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糖醋汁的酸甜在口腔中爆开,挂糊的溜肉段一口下去,嘎吱嘎吱响,相当酥脆。
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酸菜汤,豁楞豁楞糙米饭,就着嘴里的酸甜味儿,干下去大半碗饭。
要不说朱一刀受欢迎呢,这手艺去镇上做买卖都是一绝。
开饭过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吭哧吭哧扒拉饭和吧唧嘴的声儿。
靠山屯大部分人家一年都吃不了两回肉,四百斤的猪很肥,但除了下水、骨头和大猪头之外,主人家还得留下一些肉,分到五十多户人家,小两百口人身上,也没多少。
菜都是刚上就空盘,不紧着吃根本捞不到,甚至大部分人都没工夫细细品,囫囵吞进肚子是最重要的。
见到这一幕,作为摆席的主人家孙老六相当满意。
不过,他瞅着旁边那辆自行车,目光落在跟着抢菜的王二麻子身上,表情有些为难。
要是搁以前,他二话不说肯定第一时间就给钱了,但听了林振东那番话之后,他家里盖完房子还剩下点儿,寻思着能不能弄个门市房。
“一会儿问问二小子,得一千多少,要是太多就算了。”孙卫国嘟囔一声,目光落在不紧不慢吃着的林振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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