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疑惑抬头摇摇头,从腰间抽出侵刀,“不是啊,俺刀在这儿呢!”
“你那伤口不像是被石头或者树枝划伤。”说完两人又拆下来纱布,见到那平滑整齐的伤口,对视一眼。
“还真是刀伤。”柱子不解的嘟囔一声,回忆刚才的经过,“俺是向侧边倒的时候,感觉到腿上有点儿疼,当时没想太多,估计是山里头冲下来的刀吧!”
四五十年代东北山里胡子挺多的,有刀在水里也不奇怪,剿匪后不少没价值的东西都留在山里了,以前屯子里还专门有人进山捡剩儿。
林振东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没多想,回头瞅着那水潭,眼神中满是搞钱的期待,“哲罗鲑三块钱一斤,越大越值钱,一米多长,估摸着得有小一百斤,至少能买个四五百,咬了咱们的网,就用它自个赔,不过咋整出来呢!”
用渔网肯定不行,下水也不现实,这倒难住了林振东。
忽然,一声?咯咯哒’的野鸡叫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响起。
“对啊,可以把它勾引出来!”林振东一拍手,和柱子嘱咐一声,朝着林子里走去。
一个小时后,林振东一手拎着一只野鸡回来。
接着他从羊皮儿子里掏出一根麻绳绑在野鸡身上,然后割开野鸡脖子,直接扔到了水边。
没一会儿,野鸡脖子上流的血在水里扩散开来。
同一时间,水中浮现出一道庞大的黑影,荡起一阵阵波纹朝着这边靠近。
柱子抓着粗麻绳的另一端,在接收到东哥的指示后,一点点把那只野鸡从水里拖到岸上,直至完全离开水面。
林振东骑在附近的一棵杨树上,手里端着五六半,准星随着那缓缓靠近岸边那只野鸡的水中黑影移动。
眼瞅着水越来越浅,哲罗鲑的苍青色背部率先暴露在水面上,等到时机成熟,林振东果断扣动五六半的扳机,只听“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入水掀起淡淡的水花。
紧接着,一股血水从水中冒出,受到刺激的哲罗鲑不忘眼前的食物一口咬住,准备退回去。
柱子那头发力,咬着牙拉着绳子和那哲罗鲑开始拔河,没有水中力量的加持,一头百来斤的哲罗鲑肯定比不上柱子天生大力,直接被他拽得半个身子裸露在地面上。
又是两枪,子弹直接打在鱼头上,头骨被打碎的哲罗鲑抽动两下,无力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四百块钱,到手了?”柱子兴奋的大喊一声。
想到东哥没回来的那三年,和现在相比,进山有枪没枪完全是两个概念
另一头林振东从树上跳下来,没第一时间去看那哲罗鲑,反而走进水潭里,在之前柱子被推到的那片区域伸手搅和两下。
“东哥,咋....”兴奋的柱子刚要问,下一秒,见到东哥手里拿一个阴森森的人手白骨,直接呆住,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林振东眉头紧皱,观察了下这骨手,冲柱子吩咐道:“你去把那条哲罗鲑放血,用网在水里兜着,这儿不简单。”
刚才他在树上,见到那哲罗鲑甩尾巴掀起的浪里头,有两个翻滚的骷髅头,所以后来那两枪才迟了一些。
柱子那边放血的同时,林振东用本来装细鳞子的背篓,淘着水底下的东西。
很快,三具缺胳膊少腿的白骨,摆放在岸边,堆在一起。
除此之外,林振东还找到了伤到柱子的罪魁祸首,一把不足二十厘米的短刀,刀身已经被铁锈腐蚀,木柄更是一碰直接碎成渣。
“这咋这么多白骨,不会都是那条什么鲑吃的吧!那这鱼还能卖吗?”柱子凑过来,盯着眼前这一堆白骨,眼神透露着担忧。
林振东上岸后,双手用力拧干湿透的衣服,瞥了一眼,不确信的说道,“不知道,那短刀是木柄,按照这种腐蚀程度,至少都得十多年以上,划伤你的刀身上全都是铁锈,没办法确认是从上头冲下来的,还是原本就死在这里
的。”
说着,他拿起那短刀的刀身,看着上面的铁绣,扭头冲柱子叮嘱道:“一会儿咱俩直接去镇上,把这条大鱼卖了,咱俩不说别人也不知道,顺便给你打个破伤风。”
柱子见到刀身上的铁锈,急忙点点头。
以前屯子里的人都不太知道啥是破伤风,直到靠山屯西头有个男的,干活时候被生锈的钉子扎到了脚,起初那人也没注意。
结果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吃了几天药都没用,王大夫建议那人去镇上卫生所打个破伤风。
为了省那一两块钱,那家人寻思等两天,要是没退烧再说,结果第二天晚上人就没了。
死因被检查出来后,电子里特意科普了啥是破伤风,这下子大家才重视起来。
在附近挖了个小坑后,林振东把那三具残缺的白骨埋了进去,就当顺手做件好事儿。
“东哥,你快来看!”柱子高喊一声。
林振东回头一看,原本寻思用破网捞点细鳞子的柱子,手里提溜着一个长满铜绿的怀表,献宝一样的递过来。
“俺在岸边捡到的,应该是捞那堆骨头被顺带上来,就在那旮瘩。”柱子指着岸边解释了句。
林振东瞅着手里被铜绿腐蚀的怀表,打开外壳后,里头的表盘保存完好、光滑,玻璃表盘里的指针也没有被腐蚀过的痕迹,应该是没进过水。
“东哥,这是怀表吧,值钱吗?”柱子身子向前探了探,见到里头的表盘,一脸兴奋。
“这么多年的怀表,应该算是古董了,能值个八九十块钱吧!”林振东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忽然他想到之前和陈九爷,何老一起吃饭闲聊,陈九爷给何老送了块古怀表作礼物,说是何老以前十分喜欢收藏怀表。
顿时眼前一亮,“正好一会儿去镇上给你打针,我顺便去探望一下何老,他懂。”
两人稍微收拾了下,那头百来斤的哲罗鲑从水里捞起来,挂在白龙身上。
柱子那边用破渔网做成个网兜,兜里头五六条两三斤的细鳞子,挂在大黑身上,两人一前一后骑马朝着山外赶去。
下午三点多,俩人到了镇上,给柱子送到镇上卫生所打破伤风后,林振东直接去了镇南供销社,那条百来斤的哲罗鲑卖出去四百三十两块三毛。
虽然零售单价会更高,但现在毕竟是夏天,没有保鲜手段,还没等卖出去就臭了。
在去供销社之前,林振东也去机关食堂和各大厂子的食堂问过,结果没一个愿意收。
哲罗鲑四块多一斤,四百多块钱都能买两头大肥猪,用来吃没有油水的鱼肉,不符合工厂的食材采购标准,也只有供销社能够全部收下。
至于拿回家吃,一想到这玩意有可能吃过人,他心里十分抗拒,不缺这一口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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