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你近期再给我弄一台冰柜,越大越好,最好是一百五十升的,到时候我给你个地址,送过去别要钱,我给你结账。”
另一头,林振东和柱子赶马车出了饭店后院后,随便找了个阴凉地方停下。
见到周围没人,林振东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指尖沾了点儿唾沫,清点出来四十张,递给一旁的柱子,“喏,给你的分成!”
梅花鹿和豹子皮刨除成本净赚两千,那一千块钱是他送给张庆阳的人情,自然不能算在柱子头上。
“这太多了。”柱子缩着脖,用扇子扇着风儿,递回去一半。
“给你就拿着,那一千块钱算是我提前还冰柜的人情,冰箱票、小一百张工业,还有溢价足以抵了,人家说给我成本价,我不亏。”林振东稍微解释两句。
随后抬头望着外头被日头直射的大马路,转头瞅了眼无所事事的柱子,轻笑一声,“想买东西,淘自行车票啥的自个去,我在这儿守着,和那人交易得凌晨。”
“嗯呐,东哥那俺收下了。”
柱子闻言瞅着塞进自个手里的大团结,憨笑一声,想到自行车票,起身朝外头走去。
没一会儿,林振东靠在车上眯着,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愣了下。
搭眼就见到没走几分钟的柱子乐呵呵的回来,问道:“落啥了?”
“没有,俺出门瞅见有卖冰棍的,寻思东哥在这儿没啥事儿,吃点儿冰棍凉快凉快。”柱子把手里油纸袋子装的冰棍递过去。
“呦呵,奶糕!”林振东抬眼瞅了眼憨厚的柱子,惊讶的笑笑。
有两根大奶块雪糕和一根绿豆冰棍,笨寻思他也知道柱子刚才吃的是啥,抽出一根大奶块递给他。
“别他娘和老子整景儿,小心削你。”
听到这话,想要摆手的柱子憨笑挠挠头,接过了那大奶块,“那俺就去黑市瞅瞅,一会儿就回来。”
“嗯呐,不着急。”林振东咬了口雪糕,摆摆手。
他望着柱子走出巷子的背影,摇头笑了声。
别瞅柱子挣这么多钱,但是真苦过来的,一点儿舍不得花钱,买奶糕也就是他,换个人顶多是个绿豆冰棍。
下午,柱子回来给他又带了一铝饭盒的红烧肉,还有两盒大米饭和几个肉包子,兄弟俩坐在木板车上吃了个大满足。
一直到月挂中天,林振东叫醒一旁打盹的柱子,手电筒照在手表上,低头瞅着表盘里的时针,“差不多到点,咱得过去了。一会儿草帽压低,这事儿不像是之前,最好别吱声。”
柱子朝林振东点点头,知道这事儿不合法,容易被抓去农场,听话的没再发出动静。
“别紧张,没事儿。”林振东抬手,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头子。
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和胶轮骨碌声,在四下无人的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车轱辘下的道儿渐渐出现一些坑洼,没有市里那么平整,路旁两侧再次恢复那种破旧、灰扑扑的平房,这片区域甚至连筒子楼都没有。
虽然依旧是市里,但已经算是城乡结合区域,交易地点定在这儿,估计是为了防止人多眼杂。
柱子赶着马车跟在后头,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着四周,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很快目的地到了。
一个破旧的红砖大院映入眼帘,站在门口能见到里头隐约亮着灯光,还没等林振东敲门,里头听见动静的人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雷德厚见到林振东那张脸后,长松了口气,直接推开大门。
“来,快进来!”雷德厚招呼一声,一挥手,里头两个男人抱着两块木板子搭在门槛上。
林振东回头用手电筒晃了下柱子,赶着马车率先进院。
院子里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可以看出这里应该就是雷德厚的仓房,也是平常组装风扇的地方,院里角落还堆放着一些塑料壳子。
“那啥,现在装货?”雷德厚打量了下林振东肩上的东西,心头暗暗一惊,语气更加亲和的问道。
林振东听这话微微一笑,明白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整整齐齐打包在一起的七捆半大团结,直接递给他。
见雷德厚收下,和一旁的女人开始数钱,林振东心里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怕吴大胆是因为小电风扇全面铺开进的货,就是怕雷德厚因为有销路涨价,毕竟他没交定金,这玩意还签不了合同,再贵就不值当了。
只要货到手,林振东巴不得小电风扇明天就火起来,让他早点儿见到回头钱。
钱货两清后,林振东和他客套寒暄了两句,没多停留,和柱子一人一辆马车离开了市里。
天空中那轮圆月已经挂在西边,清冷的月光照亮大道儿,八十年代没有光污染,月光很亮,即使不用手电也能看清楚道儿的那种。
凌晨三点多的凉风吹在身上,林振东紧了紧藏青色外套,抡起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摸摸白龙的马屁股,“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一会儿给你俩整好吃的。”
“吁嚏!”白龙不耐的打了个喷嚏,拉着好几百斤的东西步伐明显慢了许多。
"
最近几天都没歇过,赶山路来回二十五六小时,去市里加上回来又十二三个小时,就中间休息了几个小时,还是在巷子里,没吃的、趴着也不得劲儿,没尥蹶子已经算挺好。
剩下八九公里的路,一直到凌晨四点半才到镇西头。
虽然有了点儿天光,但镇上还没有多少人家起来,偶尔有一两家要出摊的烟囱上刚刚冒烟。
这年代就这样,即使是镇上,大多数还都是破旧平房。
来到秦秀莲家门口,林振东跳下木板车,走过去刚想要敲门,木门从里头拉开。
“快进屋,可真辛苦。”秦秀莲瞅了眼林振东,又瞅了瞅后头的柱子,感叹了句。
“麻烦了。”林振东见秦秀莲不像是刚醒的样子,猜到她应该一宿没睡,等着自个过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净说嘎啦话,快进屋,我给你俩整点儿饭菜,吃饭再回去。”秦秀莲摆摆手。
把两辆马车弄进屋后,过了两分钟,对门大门发出“嘎吱’一声。
张大国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皱眉瞅着对面紧闭的大门,嘟囔一声,“难道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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