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为民接过相片,顿时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抬头盯了眼张副主任那张满是肥肉的脸。
一张张相片翻着,里头张副主任的神情和手上动作被照得一清二楚。
眼见着许书记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屋子里那些人夹紧屁股,生怕一个放屁声点燃这间屋子。
毕竟都是体制内的老油条,在场除了林振东之外,混到这个位置没有点儿眼见儿指定是不可能的,偷瞄了眼满头大汗的张副主任,心里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相片,能让许书记露出这种愤怒的表情。
“好一个子虚乌有,好一个张副主任,好得很啊!”许为民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他预想过他不在镇上的这段时间,过程中会有点儿不合规的事儿发生,但眼前这人实在是太大胆,那些东西别说他,就算是县里头的一些人都不敢这么大批量的收。
“书记,都是误会,我...呃!”话还没说完,许为民手里的相片直接甩在张副主任那张肥腻的肉脸上,相片散落一地,“误会个屁,叫人把他给我带走,好好查查这蛀虫!”
好信儿的众人偷瞄几眼,见到那些拉进特写相片,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东北三宝人参鹿茸貂皮,在这相片中平平无奇,更多珍稀奇货应有尽有,甚至有人直接拿两沓大团结塞进张副主任的手里。
还有之前房管所门口闹事儿的崔家人,被强行拖走的两口子,张副主任如同‘天王老爷一般满脸不耐烦,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在相片上呈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这些角度精准的特写,林振东也不会用没那一卷进口胶卷。
张副主任见到地上这些照片,心如死灰。
这年代的镇上连相机都不普及,洗个胶卷和相片还得去县里,根本没那个技术作假,这就是结结实实的铁证,他.....完了!
张副主任想到下半辈子生活,一下子腿软,瘫坐在地上。
余光瞥见一旁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林振东,想到之前他儿子说瞅见林振东在房管所周围晃悠,猛地抬头盯着他,“是你,这些相片是你拍的!”
见到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林振东十分坦然的点点头,“82年国家确立了公民监督权,对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具有申诉、控告、检举等一系列监督权力,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儿而已,不用谢。”
“好,说得好!你自己不反思,还怪起别人了,无药可救!”许书记一拍桌子,指着张副主任的鼻子出声怒斥。
在等人来的期间,许书记又和林振东交流了关于门市房那边的事儿。
之前预约制度今天这事儿爆出来,指定得作废。
在确保自个能够拥有四间位置优良的门市房之后,林振东提出了后世最常规、也最让人咬牙切齿的摇号制度,公平公开公正,一切全靠运气。
等镇上专门处理违纪违法的工作人员到场后,林振东主动告退,剩下的事儿就不是他一个平头老百姓能参与的了。
反正那四间门市房选址已经确定,只等到时候门市房建成公示,林振东来交钱就行了。
没错,他还是得交钱。
镇上提供优先定址已经是破例支持,别说他,就算是许书记家人想要买间门市房,镇上都不可能白送,之前张副主任答应也只是答应预约名额优先。
门市房的钱最后县里房管局可是要做审查的,松河镇房管所的出售权限,还是房管局特批,混不过去。
这件事儿暂时告一段落,林振东心情相当美妙,刚出门就碰见同样被看管起来的张耀祖,冲着他耸了耸肩轻笑一声,在张耀祖愤恨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走出房管所。
张副主任之所以这么猖狂,也与县里的亲戚有关,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张耀祖最近被派去县里交流,来回捎带东西更加方便,自然成了这条链条的参与者,同样跑不掉。
现在别说县里工作了,镇上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
84年虽然没有了牛棚,但农场依旧是这类人主要去的地方,只不过条件会比红旗农场更次,基本上都在荒无人烟的贫瘠之地,就张耀祖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挺过去都两说。
走出房管所,林振东寻思着买点儿大字报的红纸,等门市房最终公示,让他儿子用毛笔写点儿预热的大字报,提前引引流,让镇上觉得值得,后面要是再有这种事也好说话。
虎子那可真是学习的料,每天毛笔字都要练两篇,他敢说屯里专门记账的郑会计,那手几十年的毛笔字都不如他儿子带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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