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瞅着这娘俩的背影,林振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四个门市房,两个做卤味儿店,剩下两个门面好像有出路了。
趁着日头还没那么毒,林振东两条腿一路上紧忙倒腾都没停,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乡间土路换了松河镇的砂石路,自行车车轱辘碾在平整的砂石路上,速度又提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这种好路没多久就到头,过了松河镇去县里那骨碌,之后又是坑坑洼洼的土道儿,他控制着车把子,绕过一个个大坑,速度慢下来。
就在这时,林振东忽然瞅见前头一个相当扎眼的大油头,神色一怔。
今儿可不是休息日,他没寻思在进县里的路上,还能遇见张耀祖这个玩意儿。
他身上穿着一汽厂的深蓝色工作服,洗得干干净净,颜色也新鲜,一瞅就是新衣服,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亮皮鞋,骑着和他一样的全链盒凤凰牌自行车,速度比林振东慢了不少。
就在林振东路过的时候,张耀祖余光下意识瞥了眼,见到林振东那张脸,眼睛的一下仿佛黏在他身上,早上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瞅着超过他的林振东,张耀祖想到县里得奖的事儿,气得咬牙切齿,“泥腿子一个,还想超过我!”
前头猛猛骑、寻思躲过毒日头的林振东,成功刺激到张耀祖,他卯足了劲儿,开始疯狂蹬脚蹬子,很快就撵上稳中带快的林振东。
“切!”路过林振东的时候,张耀祖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继续一路坑都不绕的猛猛骑。
林振东愣了下,瞅见这虎逼玩意连坑都不避,到时候有他屁股疼的时候。
不过他也好胜,比持久这一块他还没输过谁,腿上开始用劲儿,之前他猛猛骑只用了一半的力气,省着拐弯儿的时候不好操控,现在他用了至少七成力。
自行车的脚蹬子链条都被蹬空了,到最后像是踩空气似的,这毕竟只是乡间土路,车把子也开始不稳定,需要他仔细操控着。
见到那个泥腿子又把他超过去,张耀祖被气得够呛,车座子也不坐了,直接站起来扭着屁股猛猛蹬,勉强追赶上了林振东。
很快张耀祖感觉自个的腿开始没劲儿,把控着方向的胳膊也开始不听使唤。
他瞅着旁边被他压了一个车轱辘的林振东,明显速度也不如最开始快了,心中有些得意,咬着牙坚持着。
一旁的林振东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偷偷又放了一点儿水,要不然这虎逼哨子绝对不会这么一直跟着。
没记错的话,前头那段路堪称灾难,比崔家屯那段坑坑洼洼的路好不了多少,他倒要看看张耀祖怎么以这种速度过去。
至于累?
这对林振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和柱子可是一天在山里头能踪几十里地,骑车才不过一个小时,离累早着呢!
十分钟后,张耀祖身上深蓝色的工作服被汗水浸透。
余光瞄到依旧保持着刚才那速度的林振东,心里有点儿着急,明明刚才瞅见他速度慢下来,结果骑着骑着还赶上了。
“啧啧,不持久啊!真为你以后的媳妇儿担忧,都赶不上我们屯子的老鳏夫。”林振东见到张耀祖有丧气的表情,适时出言刺激了下。
果然,听到这话后,张耀祖气炸了,身体里又被挤压出一些力气,再次领先了林振东半个车轱辘。
眼瞅着离那段路越来越近,林振东嘴角的坏笑已经压不住。
“软脚虾,不陪你玩喽,你就跟在我屁股后吃灰吧!”林振东再次刺激了句,腿上加了点儿力,嗖的一下超过张耀祖。
张耀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头越来越远的林振东,想要撵上去,但手脚已经没力气,气喘得肺快要炸开,车把子的摇晃越来越大。
他光顾着盯死林振东,完全没注意到前面路况,当接连过了两个大坑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候自行车已经不受控,捏刹车只会倒得更快,勉强控制了十几米后,张耀祖胳膊一软,自行车失去平衡,连带着他一起摔在地上,骨碌了好几圈。
干净的工作服上沾满了灰,斜挎包里的东西也被摔出来,洒了一地。
听到后头一库通的动静,林振东慢慢减下了车速,刹车停下,慢慢悠悠地拐回现场,一只脚落在地上支撑着自行车,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塔山点上,满意地深吸一口。
瞅着模样狼狈的张耀祖,轻笑一声,“呦,这不是张副主任的儿子嘛,这么大了还喜欢在地上打滚儿,可真有...童心!”
“泥腿子一个,你少得意,有我爹在,你一辈子都买不到镇上的门市房,当一辈子的泥腿子去吧!”张耀祖气急败坏地扶着腰起身,指着不远处吞云吐雾的林振东,破防大喊。
闻言,林振东不屑撇撇嘴,一个小小的张副主任他有的是办法弄他,想到兜里那准备洗出来的胶卷,冷冷瞥了眼张耀祖。
“哦,那试试看喽!不过,张公子怎么连一个泥腿子都比不过,啧啧,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就算家庭条件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论打嘴炮,林振东重生回来之后还没输过,对付这个纨绔二代,简直手拿把掐。
张耀祖气得要死,瞅着得意洋洋的林振东,一撸袖子显摆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就是有个好爹,怎么了?瞅见这块表没,瑞士梅花牌,可不是你那破国产,一千四一块,你一辈子都买不起!”
闻言,林振东神色一怔,没想到那张副主任没少吞,那就更好办了。
张耀祖瞅见林振东那眼神,还以为他被这块表镇住了,嘚瑟地冷哼一声:“等过段时间我生日,我爹说还给我在省城涉外商店订了一块劳力士,两千多呢!泥腿子,一辈子都想象不到吧!你抢了我的表彰又能咋,老子现在还
不是去县里上班,一块表顶你一套房,你呢,只能当一辈子的泥腿子,呸!”
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显摆的这么得意,一会儿他爹被林振东用他显摆的这些当众戳破,就有多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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