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愣了下,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打树叶子声儿,并没有别的动静。
“啥声啊!”马良再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耐烦地问了句。
话音刚落,那声音再次传来,像是蹄子踩在水里发出的叭嗒声,还有奔跑时候与树叶簌簌簌的摩擦声。
“难道是碰见林振东他俩了?”马良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林振东和柱子骑马的样子,面色一喜。
那这么说来,他走的路是对的,在他看来林振东进山也是因为那小媳妇儿口中的熊瞎子。
老张头儿子瞥了马良一眼,颇为无语,“马蹄子哪有这么点儿动静,你再听听!”
紧接着,吩儿吩儿’两声猪叫响起,马良顿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没说话。
论进山打猎他确实不如老张头儿子,除了林振东和柱子那俩,靠山屯里就属老张头儿子经常进山了。
大家都知道老张头儿子总去林忠平家买兽夹子和木刺陷阱的事儿,这也是他非得请他俩一起进山弄熊瞎子的原因。
马良听他娘说,林忠平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都有名,但凡进山从来没有空着手回来的。
要不是他后来出事儿,以前时候民兵队的队长人选,都不用竞选,指定是他。
而且他也知道林振东那一身进山的本领,大部分都是跟林忠平学的,只不过那老头脾气古怪,这些年也就和老张头儿子做过生意,想来对进山的事儿起码学了一二。
“今儿雾大,瞅不清方向,要不咱先弄野猪,等天晴了再弄熊瞎子。”马良提议道。
众人一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儿,都在山里转悠一上午了,熊瞎子脚印儿都没瞅着。
再者野猪肉更香,相比起熊瞎子,四个人打一头野猪,也有点儿底气。
熊瞎子众人没弄过,但前些年靠山屯附近山上没少下来野猪,弄野猪还是有点儿心得。
四人一拍即合,抖抖身上的雨水,顺着猪叫的方向,鸟悄儿的摸过去。
翻过一个低矮土坡子后,又走了七八分钟,众人只听野猪吩儿哼吩儿哼的叫声越来越清晰,说明他们距离野猪越来越近。
四人在老张头儿子的带领下,脚步越来越慢,猫着腰鸟悄摸到一处山岗子上头,缓缓冒出头。
只见下头杨木林子附近的一处小水坑里头,一只体型巨大,长着獠牙的肥硕公野猪,躺在泥水坑里头翻滚,似乎在玩水。
“卧槽,这野猪咋这么老大!”李万和抹去眼前的雨水,瞅清楚后低呼一声。
那泥水坑里头的野猪膘肥体壮,比以前大队猪圈里头养的三四百斤的家猪都要大一圈,估摸着得有五百多斤,已经到了野猪王的水平。
众所周知,野猪这玩意不是体格子越大越好吃,相反越小的花丽棒子,肉越嫩,这种体格子的野猪肉得老腥骚了。
关键是这么大体格子,是个人面对它,都有点儿发怵。
马良管不了那么多,盯着下头的野猪王双眼冒光,这么老大头野猪王要是被他弄回,一定能狠狠压林振东一头。
摸摸绑在木头棍子上的侵刀,他也记住了,一会儿一定得开膛,想到昨晚儿吃的那臭了吧唧的肉,现在还有点儿反胃。
“咋整?张叔你有经验,他们都听你的。”马良目光落在了这里头唯一一个有围猎野猪经验的老张头身上。
老张头盯着下头的野猪王寻思片刻,缓缓开口,“以前咱屯子里也来下过一头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西头那老林头说,这种斤数的,枪都不容易打死,还可能受伤,教我们用那大型兽夹子或者是钢丝套弄。
兽夹子我这儿有一个,但不保险。一会儿再弄几个钢丝套,做个陷阱,只要这野猪被套上,到时候咱们一起上,保准能扎死它。”
除了老张头父子俩,马良和李万和都没有啥进山经验,听到这个方法点点头,只能照做。
紧接着,四个人摸到那片杨木林子里,在边缘处下了兽夹子后,老张头又给演示咋挖坑,绑套子。
随后拿出五个一段段的钢丝绳,递给马良和李万和,叮嘱道:“你俩沿着这附近多弄几个套子,我俩去那旮,到时候在那山岗子上崩一枪,这野猪指定被吓得往这边踪,只要中一个陷阱,咱就能弄死它。
说完,老张头瞅着兴冲冲的马良,嘱咐了句,“记着,套子另一头一定要绑死,找粗点儿的树,省着被拉断,这野猪王不小平。”
安排好任务后,众人便分散开下套子。
忙活了二十多分钟,眼瞅着其他人快完成,马良低头瞅了眼前头的土坑,面露难色。
他没找好这个土坑的距离,挖好后才发现离那颗一人粗的杨树有点儿远,钢丝绳虽然能碰到那棵大杨树,但系不上扣。
思来想去,马良目光落在旁边那棵小腿粗的杨树上。
用手晃了晃那棵杨树,嘟囔一声,“反正前头那么老多套子,也不差这一个。这树还挺粗的,应该没事儿。”
“马良,好了没!”老张头儿子压着嗓子喊了句。
听到催促,马良不再犹豫,直接把钢丝绳套子绑在上头,打了个死扣,转身跑回去。
弄好陷阱,老张头儿子拎着那土造猎枪回到那片岗子上,老张头三人则是分别找了棵大树,防止被冲过来的野猪冲撞。
马良不经常干活,虚得一批,上树不太会,只能老张头和李万和拖着他上树。
“他娘的,你别放屁行不行。”李万和闻到扑面而来的那股子臭味,满脸不耐地骂了句。
马良没吱声,他也不想放屁,但昨晚吃的那臭肉闹肚子,一路上他都偷偷放了老多了,后头两人拖着他屁股,实在是憋不住。
或许是屁的助力,亦或者是老张头和李万和实在受不了,一用劲儿,马良终于爬上树。
瞅着两人一脸晦气赶忙离开,马良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要是能吃好肉,指定不能闹肚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随即,他想到林子外体肥膘壮的野猪,舔了舔嘴唇。
这下子,他不仅能吃到猪肉,还能灭灭林振东的威风。
这个念头刚起,“嘭”的一声枪响从林子外响起,紧接着泥水坑里玩水的野猪王猛地抬头,没在发情期的它攻击性弱了不止一个档次,撒丫子就开踪。
不出所料,那野猪王逃跑的方向,与枪声截然相反的林子。
与此同时,从天坑那头往家赶的林振东扭头看向传来枪声的方向,瞅了眼白龙身上的铁盒子,冲着林子里打野味儿的柱子和长命百岁吹了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柱子意犹未尽的拎着两只野兔子和一只野鸡窜出来。
“东哥,咋了?"
“前头有枪响,听动静像是土造,备不住是老张头他们,咱先把这东西送家去,弄两只够了,想吃下午再来。”林振东沉声说了句。
柱子愣了下,抱着百岁翻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地骑着马,准备从杨木林子后头绕个远路。
但有时候,偏偏不想遇见啥,就非要遇见啥。
杨木林子里,听到枪响的三人举起手里头绑着木棍子的侵刀,很快就听到一阵吩儿吩儿’的嚎叫声,心里满是期待。
骑在树上的几人,眼瞅着那五百多斤的野猪王安然无恙躲过一个个陷阱,都有些着急。
“中,中一个,老天爷求求你中一个。”马良抱着杨树树干,嘴里头嘟嘟囔囔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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