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了...一天就康复了...”
张教授沉默一瞬,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眼神闪过几分挣扎。
苏武没说话,作为专门学过心理学的他,知道一个人的信仰有多么重要。
战场上只要把敌人的士气击溃,胜算至少能涨两三成,放在人的身上同样如此。
“咳咳咳!”没一会儿,一旁的沈雨薇剧烈咳嗽,苏武又端着一搪瓷缸凉白开走过去,把沈雨薇扶起顺顺气,喂着她喝了口水。
许是拍照片的原因,她的症状比张教授要严重得多,精神状态格外糟糕,整个人发茶,不仅反复发烧,听她说浑身上下像是被铁链子锁起来一样,睡觉都不安稳。
“小沈,感觉好点儿没,还能顶住吗?”张教授沙哑的嗓音响起,关切的问道。
“教授,我...我...”沈雨薇太难受了,实在说不出感觉好点儿的违心话。
这都快一周多的时间,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真的有些害怕,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没下墓考古,爸妈还在家里等着……………
看着眼里渐渐涌现泪光的徒弟,张教授咬了咬牙,安抚道:“好孩子,你辛苦了,再躺着休息会儿,马上就好了。”
张教授下定决心,扭头对着苏武请求道:“小苏,麻烦你去问问那家人,去哪儿看的...看的病,我...我们去..感受下本土特色风俗。”
说完这话,他像是泄了口气,身子一下子佝偻,堆坐在病床上。
“明儿我去问问林大哥,这外头管得严,我这个陌生人贸然去问人家这事儿,肯定不会搭理我。”苏武寻思片刻,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行,麻烦你了!”张教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又躺了下去,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来这么长时间,山没进去几趟,他的信仰率先破灭了。
“哎!”张教授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外头天黑咕隆咚的,墙上圆钟时针还没到五点,林振东猛地睁开眼,一骨碌被窝里爬起。
外屋地,一老早高翠兰就起来烧炕、准备干粮和进山的家伙式儿。
虽然她劝说过当家的,刚成万元户可以休息几天,但这次当家的态度十分坚决,说要进山里挖宝,耽误不得。
听到这话,高翠兰只能由着他。
“醒了,饭弄好了,之前我在镇上百货商店买了点儿孜然粒儿和辣椒面儿,用盐和味精掺和一起,听说这么弄好吃。你和柱子在山里烤兔子啥的,撒上点儿有味儿,这一小瓶是豆油,到时候往上抹抹。”
高翠兰低头瞅了眼那双落在心口的手,无奈的红了脸,一边忍受着他不老实的动作,一边叮嘱道。
这时候辣椒面在东北这旮沓正经挺贵,一斤本地辣椒面儿都得一块一斤,相当于九斤大米或者一斤半肥猪肉。
孜然粒儿更不用说,比辣椒更少,赶大集买一斤要二块钱,供销社更是能到二块五,一般人家都吃不起。
毕竟这年代都是那种白水煮肉能吃得十分满足的时候,正经人家吃饱饭都是个困难,咋可能弄这么老些调料霍霍。
高翠兰也是惦念着自个男人进山太辛苦,再加上家里头突然成了万元户,为了能让当家的吃好点儿,舍得花钱。
“记着没,别到时候忘脑后去。”高翠兰耳根子通红,拍了下当家的手背,娇嗔一声。
“嗯呐,记着呢!”林振东嘿嘿一笑,裹了口水灵脸蛋,然后露出一抹荡漾的坏笑,“那啥,时候还早,回趟屋呗!”
“你一会儿还得进山呢!”高翠兰娇嗔的一扭搭,那杨柳腰给林振东撩拨的心痒痒,一把抄起她的腿窝子,公主抱抱进了东屋。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正在炕上吃饭的林振东,瞅着换了身衣服的高翠兰,眉眼间满是得意。
“还舔脸笑,咋不知道干净埋汰呢,做饭穿的衣服。”高翠兰红光满面,媚眼如丝的白了他一眼。
转头瞅着炕头那线衣前的痕迹,羞怒的拍了他一下,然后像个小女人一样依偎在林振东肩膀,陪着他吃饭,享受这清晨的片刻安宁。
饭后林振东从厕所里头出来,刚到门口狗窝瞅了眼已经吃上饭的长命百岁,准备解开狗绳。
忽然瞥见山下一个黑影正在往这边赶,瞅那样不像是进山,个头也不是柱子。
林振东站在门口等着那人上来,随着越走越近,借着微微亮的天光,瞅清来人后,眉头一皱。
那男的脸生得很,瞅着不像是靠山屯的人。
孙国贵走上来,抬头一瞅,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盯着自个,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人应该就是他大侄儿林振东。
走到近前,抬起拎着的那颗大猪肉,主动出声打招呼:“大侄儿,我是你四舅,良子他爹。”
“啊?”林振东听到这话神色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打开大门,迎了出来,瞅着他手里拎着的野猪头,“四舅,你这是?”
虽然不认识,但这人不至于骗自个,也没好处,太容易被识破,林振东稍微有了点儿印象,很快默认他是老道沟子的四了。
“那啥,前两天良子那虎超玩意自个进山捡着半头野猪,我处理了下,知道你不缺,但四家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大侄儿你别嫌弃。”孙国贵颇为不好意思的把猪头递过去。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十多斤的大猪头可是个好玩意,但对这红砖大瓦房的大侄儿来说肯定是不够,所以他还有个重磅消息。
“拿啥东西啊,都实在亲戚,四舅今儿来是?”林振东摆摆手没接,试探了下口风。
今儿虽说他要进山,但绝对不能带他表弟,除了柱子,这事儿他信不过别人。
涉及二王山古墓里头的东西,要是被人举报一手,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别误会,良子那事儿不急,今儿来就是寻思问问你有没有心思弄土豹子,俺家良子进山捡回来的小半拉野猪,听他说是从土豹子嘴里捡回来的。
那土豹子吃完之后,他和另一个俺们屯里的孩子跟上去,从树杈子顶上弄下来这半拉野猪,我还抽了他一顿,不能作假。”
孙国良急忙找补一句,然后接着说道:“你表弟肯定听话,他就是寻思着别让俺俩费心,自个进山试试。
之所以今儿来,也是良子听说他们屯里来人要进山弄土包子,那天还有另一个孩子一起去的,我寻思豹子皮挺贵,赶忙来问你一声,别便宜了别人。”
“土豹子。”林振东念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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