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崔立伟突然脸色阴沉下去,盯着那发江米条的男人,直接叫出了名字。
“诶,你咋知道?”那人面露惊讶,但嘴角却微微勾起。
崔立伟没吱声,只是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盯着林振东,眼里闪过一道道精光。
他咋可能不认识这人,就是因为他,自个才没娶到媳妇儿,那媒婆说开山屯老高家那个丫头片子原本都要同意了,都被她那个姐姐、姐夫破坏。还把他在镇上的名声传出去,那一片原本相看对象都回绝了他,把他爹娘愁坏
了。
头几天他还在镇上见到老高家那个丫头片子,那小脸水灵透亮,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香味儿,隔几天就去镇上卖卤肉和卤菜,听说老挣钱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破坏了他的好事儿,现在那个丫头片子就是他媳妇儿,挣的钱也全都是他家的。
想到这儿,崔立伟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盯着林振东眼神逐渐阴沉,转头问道:“他是来看南山那傻子的?”
“嗯呐呗,那傻子也是真是好运气,遇见这么个朋友,听说那傻子头两天还在屯里用大米、白面换了好几袋子苞米面儿,备不住就是这人送过来的,今儿听说又弄了好多好东西。”
那人羡慕的嘟囔一句,转头瞅向屯里的一个方向,面露疑惑,“话说那崔大赖那伙人咋好几天都瞅不见人影,以往他们可劲儿欺负那傻子,这么好的机会都没瞅见他们露面儿。”
崔立伟闻言愣了下,望向崔家屯南山那头眼睛里露出一丝精光,瞥了眼离开的马车,揣着袖子走过去。
敢破坏他的好事儿,去不了靠山屯打人,崔家还打不了人,朋友是吧,专门揍的就是他朋友。
那边帮忙的人手里捧着江米条走回来,瞅着离开的崔立伟,刚才吱声的那个老娘们好信儿的打听道,“他嘎哈去,他家不在北头吗?”
“那我哪知道。”那年轻小伙子耸耸肩,望着崔立伟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他老早就瞅这家伙不顺眼了,要不是有个能干的爹娘,这崔立伟算个屁啊!以为去几趟镇上就了不起,还他娘的嫌弃他,经常和他们炫耀。
真以为他不知道崔立伟被退礼的事儿,屯里那些老娘们都说了,这崔立伟不是个好揍,配不上人家姑娘,人家姑娘跟着她姐姐、姐夫,现在在镇上买卤味儿老挣钱了,嫁给他都白瞎了。
想到南山那傻子前两天的作为,眼里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他倒要瞅瞅他俩谁能赢。
那傻子贏了,他也能见到崔立伟这个狗造的出糗,解解气;崔立伟贏了更好,不仅能狠狠揍那傻子一顿,报前两天那傻子砸他家的仇,刚才那两个男的也不是啥和善人,说不定崔立伟也跑不了一顿揍,一石二鸟。
没错,他就是头两天骂狗蛋小畜生、野种的人,然后被崔平安砸了家里,按在地上一顿揍,给狗蛋道歉的人。
他摸摸脸上还没好的伤,疼得直抽抽,冷哼一声得意的转身往家里去。
他走后,那些好信的老娘们和老爷们一边吃着江米条,一边面露不屑背后讲究着他,“还他娘的不知道,装什么狗篮子,那崔立伟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被人当枪使,还自个以为挺得意。”
“都不是啥好揍,谁去招呼一下子大队长,别让那傻子给崔立伟打死,这人可不是那個盲流子。”一个老爷们嘎巴嘎巴嚼了两口江米条,望着南山那头,蹭了蹭鞋底儿的泥巴。
都是一个屯的,谁不知道谁,那崔平安一下子站起来,见谁敢动刀,和之前大变样儿,那盲流子也没了,笨寻思都能寻思出来咋回事儿。
只不过那盲流子在屯里确实讨人嫌,再加上就算寻思也没证据,没人乐意帮那個盲流子出头,要是真被那傻子砍一刀也是白砍。
“我去吧,天不早了,正好得回家喂鸡,顺便告诉声儿。”身上满是补丁的老头子把剩下江米条揣进兜,转身朝着屯里溜达离开。
众人见状也没说啥,继续蹲在这旮沓,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第二个赶车的人过来,到时候还能蹭点儿瓜子啥的。
与此同时,崔家屯南山底下的茅草屋里,崔平安端着一搪瓷盆黏稠的苞谷面儿糊糊从外屋地进屋,放到炕沿儿上。
“肉,狗蛋,吃!”他又拿了碗筷,从那盆里翻出几片五花三层的大肥猪肉,来到了他儿子的碗里。
“够了够了,爹,你也吃,吃饱饱有力气,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俩!”狗蛋夹起两块大肥猪肉,放到他爹碗里,嘿嘿笑。
接着,狗蛋夹起碗里单纯煮熟的肥猪肉片,啊呜’一口咬了小半,自然比不上国营食堂那些放了调料的肉,但这已经是他在家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爹,这肉可真香!”狗蛋一边嚼着,一边囫囵的闷声笑道。
“东,柱子,叔叔,记。”崔平安宠溺的摸了摸狗蛋干净的脸蛋,一字一句的教着狗蛋感恩。
狗蛋咽下口中肥膩的大肥猪肉,认真点点头,“嗯呐,东叔对咱这么好,等以后狗蛋长大了,能干活挣钱,一定好好报答东叔和柱子叔。”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吃,我,看!”崔平安愣了下,起身走了出去。
此刻破木门的前头,崔立伟那种想打人的念头又出来了,扭了扭手腕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之前在镇上谈了个对象,也是因为这事儿不了了之,名声还臭了。
所以他爹娘才寻思找个远点儿屯子人家的姑娘,盯上走路得四五个小时的开山屯,尤其是听说那老高家的小丫头片子皮实,更是不惜花老鼻子钱给媒婆,说了不少好话,眼瞅着快成功,结果被刚才那个男人耽误了。
“朋友是吧!老子打的就是你朋友。”崔立伟目露凶光,敲门的拳头更加用力,破木门发出哐哐哐的震动。
崔平安眉头一皱,他觉得来人不是啥好的,顺手抄起特意在山上弄得湿木棍子,上头还有凸起的尖刺,削人老疼了。
东和他说了,不能一味的挨欺负,往他身上使劲打,别打死啥都行。爹娘教的那套方法不好使,他就把他最好的朋友教的方法记在心底。
“娘的,这么慢,你特么脑子不好,腿也瘸了!”
一开门,瞅着门口的崔平安,崔立伟张嘴就骂,咬着牙抬起拳头就要这个傻子一顿,解解气。
在他看来,这傻子都能被那個盲流子欺负,凭啥不能挨自个欺负,又没有爹娘,揍了就揍了,到时候给他家的东西都抢走,还能去镇上继续逍遥一阵子。
想到镇上那姓吴娘们风骚的样子,他就觉得裤裆有些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
下一秒,没等他出拳,听到骂声的崔平安瞬间阴沉下了脸,抡起手里的木棒子,只听一阵破风声,崔立伟感觉胳膊不受使唤的耷拉下去,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崔平安下一棒子又抢到了他的腿上,把他打倒在地。
然后那傻子就像是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他身上,那木棒子上的倒刺扎得崔立伟浑身冒血,抱着头毫无还手之力挨揍的样子,相当狼狈。
幸好,没过多久,屯里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喊声。
“平安,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崔家屯大队长上前拦住了崔平安,瞅着地上死狗一样的崔立伟,无奈叹了口气。
崔家屯的人大多数没啥法律意识,被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尤其是想要欺负傻子,被人反打,不仅得自认倒霉,还漾人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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