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骡子大黑迈开修长的马腿,拉着一车东西,沿着镇上的砂石路一路朝着不远处的崔家屯小跑。
出了松河镇,坑坑洼洼还存着泥水的乡间大道儿,十分颠簸。
柱子盘腿坐在木板车正中间,把着上头的背篓和箩筐,前后望了望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无奈叹口气,“东哥,你说咱们屯啥时候能修砂石路,到时候进镇上就得劲儿了。”
林振东望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无奈抬了抬屁股,挠了两下子,“别寻思美事儿了,哪儿来钱修路,再说那条路周围那么多屯,修路也轮不到咱们,公社里要修早就修了。”
这也是靠山屯的一个好处,去镇上至少有一半路和春林公社都是重合的,每年公社都会出钱填填土,比这条通往崔家屯的路要好得多。
而且上辈子政社分开后,永安县修路拨款第一个好像是万家屯的人参园,然后是太平镇、红旗公社,春林公社排在很后面,这几年算是别寻思了。
二十多分钟后,林振东赶着马车来到崔家屯口,瞅着更烂的土路有些头疼,“抓着点儿东西,这段路可不好走,别他娘的喂狗了。”
说完他拽了下大黑套着的缰绳,掌控着方向,朝着崔家屯南边山脚下的茅草房子赶去。
崔家屯里的路是真不好走,大黑脚力这么强的马骡子,都走得直哕哕哕”的叫唤,木板车的胶轮所过之处,稀泞的路面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车轮印,时不时还打出溜滑。到后来林振东从车上跳下来,在后头和柱子一起推着车,
才过了那段最难走的路。
“娘的,这啥破路啊!”柱子在一旁的石头上蹭掉水靴子上沾着的大泥块子,回头吐了口吐沫,一脸无语。
“要想富,先修路啊!”林振东感叹了句,就这破路有啥生意人家都不带过来的,不修路只会越来越穷。
“等回家给你吃点儿好料,辛苦了。”他摸摸累够呛的大黑,蹭掉马蹄子上的泥块子后,才继续朝着南边走去。
没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崔家屯南山下头,瞅着茅草屋的烟囱冒着烟,林振东和柱子对视一眼,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呀!”脆生生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没一会儿,狗蛋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开了门。瞅见门口的俩人,他眼里瞬间露出一丝欣喜,回头喊了声,“爹,是两个大哥哥来了!”
只听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哐啷声,崔平安顾不得手上还拿着木头饭勺子,急忙迎出来,见到门口那两个熟悉的面孔,咧嘴一笑。
走到近前,崔平安盯盯瞅着林振东,忐忑的崩出几个字,“东,朋友,吃...吃饭!”
感受到真挚且热情的欢迎,林振东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笑呵呵的拍了拍崔平安肩膀,“对,咱们是朋友,不会变!”
听到这话,崔平安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进,吃饭!”
松开崔平安后,林振东摸了摸狗蛋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抬头瞅着崔平安笑着摆手,“不搁着儿吃了,天色不早,家里还等着。今儿来给你拿了点儿东西,还有之前的人参钱,结一下子。”
说着,柱子从门口马车上搬下一袋百斤大米,林振东拎着一条十斤的五花肉和一些搪瓷盆、毛巾、胰子之类的日用品,自来熟的朝屋里走去。
崔平安瞅着他俩手里的东西,忽然红了眼,默不作声的跟着走进屋。
“上次来瞅你家缺了不少东西,我这一就都买齐了,缺啥少啥以后你俩自个去供销社买就行,猪肉趁早吃,天头热别坏了。”林振东瞅着崔平安叮嘱着,忽然余光瞥见墙角那消失不见的大米和白面,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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