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饺子是这个味儿!”小乞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低头瞅了剩下四个饺子,依依不舍的挪开眼睛。
之后咬三分之一口锅包肉,呛得咳了两声,然后迅速合上油纸袋子,他怕自个忍不住还想要吃。
剩下那些要给爹留着吃,爹辛苦!
饭店里,几个人吃的是五饱六饱,相当满足。
虽然林振东和柱子家里头都不缺肉,大米白面也能吃上,但在家里头做菜,不可能像国营饭店这样放这么老多油,油票老难弄了。
到现在林振东家里头还是豆油和猪油混合着吃,这年代谁家都舍不得放这么老多油做菜。
等收拾东西打包离开的时候,门口那小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林振东也没在意,那有可能就是县里谁家孩子,县里也不是人人都有钱,吃不起饭的到处都是,这年代实在太过正常。
眼瞅着都快一点多了,柱子和小江吃饱后也不太想动弹,一合计直接去县里百货大楼买点儿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了。
众人坐上马车,刚要离开,忽然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处完整衣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林振东给了柱子一个眼神,瞥了眼那男人身后刚才给过吃的小孩,心头猜测这是不是什么人贩子团伙,刚才小虎主动送东西,盯上他们。
八十年代,人贩子相当猖獗,县里头、市里头的小乞丐,都是这种人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然后想各种各样残忍的办法弄残疾,博取同情。
等那人走到近前,林振东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棒槌,要!”只见那男人智商好像是有些问题,眼神发直,说话都说不利索。
见到林振东露出疑惑的目光,那小孩儿从那男人身后露出头,朝着小虎笑了笑,怯生生的瞅着眼前这位穿着好看衣服的大哥哥,解释道:“大哥哥,我爹是说他有棒槌,问你要不要买棒槌?”
“棒槌?怎么卖?”林振东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回绝,反而盯着那男人手里头埋了咕汰的麻布袋子,问了句。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那个小孩儿,他拉拉面前的男人的衣服,“爹,咱卖?”
“一..”那男人寻思了会儿后,伸出一根手指,费劲儿的说出了价儿,“一千!”
此话一出,林振东愣了下,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的手咋也不像是经常挖人参的参农。
十几岁的时候,他跟着老张师父学习的时候,那些参农手上特定位置都有老茧,这人手上虽然布满了老茧,但特定位置的老茧和其他没两样。
既然不是专业放山的参,开口就要一千块钱,显然不是一般东西。
但眼前这男人明显脑子有些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乱要价,这年代一千块钱的人参,品相和年份都需要达到一定的标准,市面上都是抢着要,怎么可能主动找上自己。
联想到这段时间吉市人参市场的乱象,他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俩人要给他做局。
下一秒,那男人从麻布袋子里头掏出一个和菜疙瘩极为相似的东西,上面还包裹着没干透的土渣,一点儿人参的样子都没有。
“叶儿,大,红!”那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另一只手朝着林振东比划。
这时候,他身后的小孩儿再次开口:“大哥哥,我和爹一起去挖的,不是菜疙瘩,在山里头挖的,那个叶可大可红了,老好看了。”
听到这话,林振东眼睛微眯,盯着那男人手里头的菜疙瘩,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辈子那个讲解员的话,开口问道:“你家是哪儿的?”
“我们是崔家屯的,我叫崔狗蛋,我爹叫崔平安,我家在崔家屯南头山脚下那个单不楞的茅草屋,大哥哥,这真的是棒槌,以前时候我爹跟人学过挖棒槌。”那小乞丐十分懂事,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相比起市场上那些瞧不起他俩的人,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毕竟他儿子还白白给自己饺子,应该是个好人。
“崔家!”林振东嘟囔一句,上辈子那个讲解员确实是说过那个参宝,是从春林公社下头崔家屯附近的山上产出的。
只不过上辈子拿来县里头卖的应该不是眼前这对父子,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参农,想来应该是被识货的人花一千块钱买走了。
接过那人参看了看,搓掉一些干巴的泥,林振东瞅见手指上那一节断掉的须子,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的表情。
人参每断一颗须子,价值就会下降一节儿,这颗像菜疙瘩一样的人参上头至少有三四个这样的断口,怪不得这一颗'八两宝参’上辈子才卖了三千块。
应该是断口太多,再加上这人不会保存,时间一长上面的泥巴干裂后,养分迅速流失。
这野山参最好拿附近的青苔包上,要不就赶紧炮制,锁住养分,这样肯定不行。
忍痛摘下来一小块断裂的须子,用水冲洗过后,林振东放进嘴里。
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确定,这菜疙瘩确实是人参,掂量掂量手里头的份量,再加上之前那些条件,这颗应该就是上辈子那个放在永安县展馆里头的‘八两宝参'。
只不过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个难题,他的钱全都压在皮子里头,家里头就剩下三头五百,柱子的钱马上要去乌拉大队用,暂时没现钱买这颗人参。
要是今天过去,等有钱再来买,他怕眼前这个智商不太健全的男人把人参卖出去,一时间有些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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