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把这份儿情记在心里,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朋友要是对他好,尊敬他,他也是这么对朋友。
像刘主任那种,只能当个临时合作伙伴,成为不了朋友。
忽然,他想起上辈子陈九爷大批量收购高档次毛皮的事儿,抿了下嘴,笑着收下了这个别针胸章礼盒,“谢谢张哥惦记,对了,你们百货商店的毛皮售卖算不算销量?”
“买出去才算销量,送给县里头收购站只是顺手帮忙,咋了,你想要把那批貂皮出手?”张平笑呵呵的瞅着林振东。
既然他提到毛皮想必是有事儿,距离买走已经过去挺多天了,估摸着那渠道应该是不行,要不然他不能提。
毛皮这东西收还行,卖不出高价,贵还没有渠道,市里,县里的毛皮生意都被收购站垄断着,就算是他有心思弄弄这事儿,和服装厂合作也挣不了多少钱,不划算。
张方平喝了口茶,清清嗓子,“估摸着六月中旬那俩溜儿,收购站会过来清这次的皮子,他们会提前一周告诉我们消息,确定毛皮数量。你要是想把那批貂皮出手的话,六月份每周来一趟问问刘助,他知道具体时间后会告诉
你。
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最近换季结束,毛皮价格上涨了点儿,貂皮都是给你的成本价儿,算是抵了,亏不了多少。”
听到这话,林振东摇头笑了下,“不是我的事儿,我寻思你要是想做一做业绩的话,我这边有渠道能帮你牵线搭桥。但人家估计只要高质量皮子,最差也不能比梅花鹿皮、貂皮差,价格估摸着能比市面上皮子高三成左右,算
是不错的利润了。”
“啊?!”张方平有些懵逼的盯着自信的林振东,满脸好奇,“你那是啥途径,方便稍微透露一下子吗?”
“这有啥不能的,我认识一个港商,他来这边办事儿,估摸着走的时候会弄一批土特产走,可能不止是皮子,但具体的我不敢确定。”林振东想到上辈子那港商的大手笔,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俩牵线搭桥,估摸着就
是一锤子买卖,能卖出去多少都看你,光皮子的话,除了我这边的,他应该还能弄万把块。”
“万把块!”张方平心里一惊,随即眉头紧皱,十分疑惑,“前来投资外资市里头是有,但基本都是苏联那边,其他国家很少,那港商要这么多物资,他怎么弄回去?”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家在四九城捐赠博物馆很多东西,80年之后咱们国家一系列吸引外资的政策,以及港岛和深圳免税区那边的渠道,大陆友好港商想运回去,肯定不难。”林振东想到这时候自由港最盛行的‘钢材’货物交
易,躲避外汇监管,可是让那批商人赚惨了。
但他肯定不能直说,想了个合理的理由敷衍了一下,“皮毛不在管控范围内,一旦出手就是钱货两清,这边运输到深圳肯定是没问题,到港岛那边就算是出问题,也波及不到咱们身上。”
张方平就是四九城过来下乡的,自然知道林振东说得啥意思,他这边国内的人民币交易,钱货两清,都有正规的手续,确实可以试试。
一万块的交易对于百货商店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让这个季度的业绩飞涨。
“那麻烦林老弟,到时候帮我引荐引荐,要是能成,你这个人情,我忘不了。”张方平提起茶杯,和林振东碰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望着楼下林振东离开的背影,张方平从窗户前离开,把门口的刘助理叫了进来,“你去招待所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港商过来,啥也别干,确认一下就行。
“是!”刘助走后,张方平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敲着木头办公桌,随后摇摇头,“还真小瞧他了,这是遇见了一条潜龙啊!”
直到下午四点多,秦秀莲家里三个人干了四个多点,总算是把这好几百斤的土豆、萝卜、白菜,处理干净,只等明天高翠兰姐俩过来,一边熬卤汁,一边切块做卤菜。
在院子里冲着墙根撒了泡尿后,林振东抖抖身子,双手扶着腰发出嘎嘣嘎嘣响声。
这备菜的活儿确实不好干,除了备菜,她还得收拾外屋地,把明天要做卤菜的东西弄好,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要不你以为秦秀莲凭啥一个月能拿四十多块钱,他又不是搞慈善的。
进屋后披上雨衣,林振东和秦秀莲招呼一声,带着小姨子踏上回靠山屯。今儿上午是坐车来的,回去也只能腿着。
走在稀泞,到处都是泥水坑的土路上,林振东卡拾掉胶皮靴子下头沾的泥巴块子,无奈摇摇头。
高翠曼甩着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子,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着,像个蹦跶着的小麻雀一样。
本来她寻思着回头瞅一眼身后咋没动静,结果就瞅见了火红的夕阳,从乌云中冒出头儿,残阳余晖铺满雨后的东北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红装,异常美丽。
“姐夫,快看,太阳出来了。
林振东抬头瞅了眼被夕阳照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姨子,回头望着身后的景象,深吸一口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嘴角缓缓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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