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东,我..我想...”只见她咬着嘴唇,一脸纠结的抬头盯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林振东眉头一皱,瞥了眼吭哧瘪肚的秀兰娘子,疑惑的问道:“秀兰娘子咋了,是野猪出啥事儿了吗?”
“没有没有,野猪好好的,已经可以松开自个吃饭了。”朱秀兰连忙摆摆手。
“有啥事你直说,那个老光棍子的事儿?”林振东再次猜测道。
朱秀兰摇摇头,想到今儿白天得到的消息,十分解气的说道:“那老王八犊子没几天好活了,是嫂子自个的事儿。你那天也见到俺们家男人的情况,最近他胳膊渐渐也快动不了了,我寻思去县里找医生弄个效果好点儿的特效
药。
但特效药需要提前预定,至少预定半年的量,我...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振东,嫂子...嫂子不要脸的,想管你借点儿钱,等我家那两头猪生完患子后,年前卖了指定能还上,给你点儿利息也...”
话还没说完,林振东瞅着眼前羞愧脸红的秀兰娘子,直接出声打断,“还差多少,我家里压了点儿皮子,要是钱数多的话,我从柱子那儿给你串串。
至于利息啥的,咱不说那个,以后还指望着和你合作养猪,就算是我提前投资了。”
听到这话,朱秀兰愣了下,抬头见到一脸正色的林振东,心中十分感动。
“还差二....二百。”朱秀兰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她实在是没招了,和屯里人没有到能借这么多钱的交情,借了一圈,才厚着脸皮和林振东开口。
“才二百,不多,明早六点多钟,正好我还得出去,到时候顺道儿给你送家去,在家不?”林振东听到才二百块钱,丝毫没有犹豫。
虽然二百块钱对这年代大部分人都很多,但对林振东来说就是弄头炮卵子的事儿。
不说秀兰嫂子家那两头大肥猪可以抵押,就算是没有东西,凭借她那手养猪的技术,林振东也乐意借给她。
到时候从她身上得到的,远比这两百块钱瞎了的风险大得多。
“有空,有空,振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能还上!”朱秀兰一个劲儿地感谢。
林振东笑着摆摆手,“不说那个,那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回家了,你回去也早点儿休息,身体才是第一位。”
望着林振东朝后山走去的背影,朱秀兰扛着锄头站在原地,捋了捋散落下来的头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清不楚的东西。
回到后山红砖院已经晚上九点多,进门就瞅见东屋还亮着灯,想来是翠兰担心他没吃饭,还在等自个。
听到外屋地的动静后,正在和妹妹聊天的高翠兰愣了下,急忙下地穿鞋,果然在外屋地瞅见了自个男人。
“累坏了吧!锅里给你留了热乎饭,暖壶里头还有热水,一会儿泡泡脚,解解乏。”
林振东脱掉身上的家伙式儿和厚外套后,这才走进东屋,脱下了一天的鞋,一股馊吧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高翠兰却丝毫不嫌弃的蹲下,帮着他脱袜子,把冒着热乎气儿的水盆放在他的脚下。
走了一天的脚丫子放入热水里,林振东上半身放松地躺在炕头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那边,小姨子端着锅里头的饭菜走进来,放在炕桌顶上,摆好碗筷后,笑着说道:“晾一晾,等我姐给你泡完脚,吃到嘴正好温乎着,今天白天我和姐帮着进山打猪草的时候发现了个好东西,姐夫一会儿尝尝可香了。”
洗完脚后,林振东换了身舒坦的衣服,瞅着再次从外屋地走进来的小姨子愣了下,瞥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确实和手表一样都晚上九点四十多了,她咋还不回去睡觉。
“姐夫,你吃饭,我给你捏捏肩膀,嘿嘿!”高翠曼献殷勤似的跪在林振东身后,双手捏在林振东肩膀上,十分卖力。
林振东这可谓是皇帝待遇,身后有人捏肩,旁边自个媳妇帮着捏腿,面前炕桌上热乎大米饭,香喷喷的山椒卤肉和狗子肉炖土豆,搭配腌得酱菜,别提多得劲儿。
和高翠兰对视一眼后,林振东猜到了应该是有事儿,一边吃着饭,一边指挥着高翠曼调整力度。
足足十多分钟后,感受到肩膀上力气越来越小,他侧头瞅了眼甩着胳膊的小姨子,笑着道:“啥事儿说吧!一会儿我就得睡觉了,明个估计还是这时候才能回来,再不说最近这阵子都没机会了。”
高翠曼原本瞅见自个姐夫这么累,是不想麻烦他的,但听到姐夫这么说,小声试探着开口道:“现在市场上跟风的挺多的,竞争激烈,头几天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把卤菜卖给镇上那些厂子。
今儿我和姐唠嗑儿的时候,听说姐夫和镇上那些厂子的采购都有过合作,想问问咋才能和镇上那些厂子联系上。”
听到这话,林振东神色一怔,扭头瞅着高翠曼,笑了声,“就这事儿啊,那你有啥好犹豫的,就像是卖卤菜我不挣钱一样。
这样五四青年节的时候,正好我要和公社领导去县里,已经提前和张教授他们说好了,估计去县里参加评选一上午够用了,下午你在秦姨家等我,我带你去熟熟门路。”
最近忙别的事情,没空看管卤菜这零碎生意。小姨子提出来的想法确实有可实施性,要是能和镇上厂子合作上,每个月挣的钱至少能翻一倍。
现在光卖卤菜净利润一天都能挣三、四块,一个月三十天,干二十天就是六七十块,每个月有几天再给镇上厂子送几次,至少能挣三四十,加一起就是一百块了。
八四年,刚刚开始工资改革,镇上普通二级工、三级工一个月才涨到三十八九到四十出头,市里头一个月挣一百的工人都是少数,要不说做生意挣钱呢!
听到林振东答应下来,高翠曼高兴坏了,捏肩的手也有了力气,等林振东吃完饭后,她才甩着手腕傻乐回到自个的东下屋。
趴在被窝里,林振东研究着明天要去地方的地图,瞅着自个婆娘收拾完从外屋地走进来,笑着说道:“咋寻思让翠曼和我说,晚上你和我吱一声不就行了,那小妮子脸皮薄。”
高翠兰目光落在眼角带着疲惫的当家的身上,拉上窗帘,轻声道:“这不一样,对人太好时间长了就会变成理所应当的,对你和翠曼都不好,让翠曼开口,能记得你的好,这生意才能一直做下去。”
第二天一早,外头隐约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林振东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坐起来。
瞅着外头乌漆嘛黑没有一点儿亮光的窗帘缝隙,下地穿鞋,拉开窗帘,只见阴沉沉的天空下飘着一层似水雾一样的小雨。
“醒了,我还寻思叫你呢!”
高翠兰从外屋地开门进来,走到炕沿儿边上把被褥叠起来放到炕柜上头。
紧接着把地上的炕桌放到炕上,“家伙儿给你收拾好了,瞅这雨一时半会不了,那羊皮袋子上头给你盖了层塑料布,掀的时候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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