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陆导的新片,让你去出演角色,不会吧!
杜江三人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郑凯更是觉得陈赫在开玩笑。
但一分钟后,陈赫那自我怀疑的表情让众人不得不开始相信:“你......不会说真的吧...
王艺伟的办公室在中影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北京冬日灰白相间的天际线,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水汽,像被谁用指尖悄悄画过又抹去。舒倡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时,里头已经坐了三个人——韩三评、任众,还有刚从上海赶来的上影集团副总周明远。茶几上摊着两份打印纸,A4纸边角微微卷起,墨迹未干,最上方印着加粗黑体:《无双》首周票房预估报告(内部机密)。
舒倡没坐,只把包往沙发扶手上一搁,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文件,嘴角微扬:“这么急?连热茶都没喝上一口,就急着给我看成绩单?”
韩三评抬眼,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却笑得松弛:“急?我们是怕你抢在数据出来前,先发通稿把《集结号》的主创团队气进ICU。”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纸页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四千八百二十七万。”
空气静了半秒。
任众接话,语速平缓却字字砸地:“官方口径还没松口,但中宣那边已默许我们内部通报——《无双》首周实际票房,四千八百二十七万零三百六十二元。误差不超过三千块。而《集结号》,三千九百一十四万。”
周明远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转向舒倡——是《集结号》官微凌晨三点发的一条微博截图,配图是冯小刚站在片场握拳的照片,文案写着:“感谢每一位走进影院的观众,你们的信任,是我们继续讲好中国故事的底气。”底下评论区风平浪静,点赞数定格在八万七千,转发仅一千二,连热搜榜前十都未挤进去。而《无双》的官微页面此刻正疯狂刷新:#无双反诈神片#、#陆言这次真敢拍#、#我报警了但警察说我被骗得很有逻辑#三个话题齐齐爆上热搜前三,单条视频播放破三亿,弹幕密密麻麻盖满屏幕,全是“求出续集”“建议全国中小学必修课”“我妈看完连夜卸载所有理财APP”。
舒倡没笑,反而拧起眉,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抿了一口。苦涩回甘,喉头微滞。
“不对。”她忽然说。
韩三评挑眉:“哪不对?”
“排片率。”舒倡把手机推过去,放大一张来自猫眼专业版的实时数据图,“《无双》首日排片占比78.3%,但次日掉到65.1%,第三天跌至52.9%——这不像口碑续航型电影该有的走势。如果是靠自来水发酵,《集结号》这种主旋律应该更抗跌才对。可它三天平均排片率是59.7%,且每日浮动不超过1.2个百分点。”
任众皱眉翻出平板,调出后台分账系统:“放映终端反馈也很怪……一线城市IMAX厅上座率超90%,但三四线城市普通厅上座率只有43%。更奇怪的是,所有场次的‘退票率’几乎为零,但‘购票后未观影’比例高达11.7%——不是买错,是买了不看。”
“有人在囤票。”舒倡声音沉下去,指腹敲了敲桌面,“不是散户,是组织行为。”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两声。陆言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保温桶,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底——今早他刚在横店补完一场《新上海滩》的夜戏,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全,就被舒倡一个电话叫了回来。“听说这儿有蛋糕切?”他笑着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刘一菲亲手做的抹茶千层,奶油细腻,层层分明,边缘还用巧克力酱写了四个小字:“稳住,能赢。”
没人接话。
陆言目光扫过桌上的数据,笑意淡了些,弯腰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递给舒倡:“刚让技术组跑出来的。不是票房,是购票IP分布热力图。”
舒倡展开,纸张哗啦作响。
整张图以深蓝为底,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星火燎原——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本该最密集的城市,光点反而稀疏;而真正刺目的红,集中在甘肃临夏、云南昭通、贵州毕节、四川凉山……那些地图上常被折叠成一小块褶皱的县域。最骇人的是,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精确到小时的购票时间戳:凌晨三点十七分,甘肃临夏县某乡镇中学教师王某,一次性购入23张《无双》电影票;上午九点零五分,云南昭通市某村卫生所护士李某,用同一张身份证绑定的五个微信账号,分批下单41张;下午四点四十八分,贵州毕节市某快递站站长张某,通过某短视频平台导流链接,引导217名村民实名注册观影账号,批量购票……
“他们不是观众。”陆言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他们是‘防骗宣讲员’。”
办公室彻底静了。
韩三评慢慢摘下老花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神锐利如初:“中宣给各地下发的‘反诈进基层’任务书里,明确写了一条:‘鼓励创新形式开展警示教育,可结合优质影视作品组织集体观影。’”
任众接口:“所以各县镇宣传部、派出所、社区服务中心,把《无双》当成了标准教材。集体购票,统一观映,现场发放反诈手册,扫码登记学习时长——这些票,根本不在市场流通,它们是政绩。”
舒倡盯着那张图,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所以我们的票房,一半是骗子演的,一半是警察买的。”
“准确说,”陆言纠正她,“是警察带着老百姓,把骗子演的戏,当成了真实案例复盘课。”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舒倡脸上:“刚才我在路上接到刘兰兰电话。她说,昨天下午,海瑟薇陪她去朝阳区老年大学上了两节智能手机防诈课,课后老师让每位老人当场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海瑟薇全程帮她操作,连人脸识别都替她按了三次。”
舒倡一怔:“她去老年大学?”
“嗯。还穿了件藏青色高领毛衣,戴金丝眼镜,发言特别认真。”陆言垂眸,嗓音低了几分,“她说,这是‘文化浸润式反诈实践’。”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刘一菲站在门口,没化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左手拎着个帆布包,右手牵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辫子上系着蓝蝴蝶结,怯生生往刘一菲腿后躲,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
“妈,”刘一菲朝舒倡点头,又看向陆言,声音清亮,“刚从芳草地小学接的朵朵。她们学校今天组织《无双》主题班会,全班四十一个孩子,每人写了一篇观后感。老师让我捎过来——说陆老师要是有空,帮忙看看错别字。”
她把帆布包递过去,舒倡接住,沉甸甸的。打开拉链,里面全是手写作文本,封皮稚嫩,字迹歪斜,但每一页右上角都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无双》联名款反诈徽章,背面刻着“谨防假冒陆言老师”。
陆言蹲下身,平视朵朵:“朵朵,老师问你,电影里那个假扮银行经理的骗子,最后怎么被抓的呀?”
朵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他……他忘了关摄像头!刘老师说,坏人最怕亮灯!”
刘一菲低头揉了揉她头发,没说话,却抬眼看了陆言一眼。那一眼极短,像春雪落湖面,涟漪未起便消。可陆言知道,那里面没有醋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温柔的确认——确认他站在光里,确认她愿意让他一直站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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