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粉丝最为愤怒,陆言明明在做慈善,10会的人不仅知道,还在网络发声误导无知的网民。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前期的舆论有多大,后期的反噬就有多猛。
【我的天,三千多万啊,这是真的吗,这么多...
张峰脸上的笑容没垮,但眼角肌肉猛地抽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那是他撒谎时的老习惯,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硬生生顿住,改作捋了捋西装袖口,声音依旧圆润:“陆导这话可重了,我们哪敢威胁您?合同白纸黑字,违约金、竞业条款、资源置换补偿……这都是行业规矩,连中宣办前两天发的《影视从业人员合规指引》里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不卡您,但也不能坏了行规,对吧?”
郑晓男适时接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吕一小姐签的是五年全约,前两年公司砸了八百多万做包装,综艺通告、杂志封面、红毯造型、海外宣推……连她那条被热搜顶上第一的‘雪地赤脚走红毯’视频,都是我们策划部熬了七十二小时改了十九版脚本才拍出来的。您说解约,我们当然尊重艺人意愿,可这成本总得有人兜着啊。”
吕一站在陆言侧后半步,手指悄悄掐进掌心。那条雪地视频她记得清楚——当天零下十五度,地面结着薄冰碴子,她光脚踩上去的瞬间脚踝就冻得失去知觉,回酒店时袜子跟血痂黏在一起撕不下来。可成片里只有她仰头笑出梨涡的画面,背景音乐是钢琴版《茉莉花》,弹幕刷屏“天仙下凡”。
她没说话,只把视线垂得更低。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影,像受惊的蝶翼。
陆言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真切切地弯起嘴角,眼尾松弛出一道温润的弧线,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他甚至抬手替吕一拢了拢滑落肩头的羊绒披肩,动作自然得如同已做过千百遍。
“张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包厢里嗡嗡的空调声都显得刺耳,“您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谈解约么?”
张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脆响:“陆导的意思是……”
“因为吕一拒绝过三次陪酒。”陆言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第一次是去年五月,名动接下某地产商三十场线下活动,要求女艺人每场陪三位客户喝三杯白酒。吕一签了补充协议,但现场拒饮,被当场叫停流程,导致公司赔了八十万违约金。”
张峰脸色微变。
“第二次是七月,某直播平台年会,要求艺人与投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吕一抽到‘喝光桌下藏酒’,掀开桌布发现是两瓶伏特加混洋酒。她把酒泼进盆栽,说‘我胃出血刚出院’——查医院记录,属实。”
郑晓男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次,”陆言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铂金戒,“就在上周三,您亲自带她去见那位姓陈的私募老板。监控显示她进了包厢十七分钟,出来时高跟鞋断了跟,妆没花,但左耳垂有道新鲜抓痕——您当时说‘小姑娘太娇气’,还罚她写了三千字检讨。”
包厢里死寂。
窗外霓虹灯牌“名动娱乐”四个字明明灭灭,红光一寸寸漫过张峰骤然青白的脸。
吕一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陆言连这个都知道。
更没想到他会当着张峰的面说出来。
张峰终于绷不住了,茶杯“哐当”砸在桌上,褐色水渍迅速洇开一片狼藉:“陆导!您这是调查我?”
“不是调查。”陆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湿漉漉的桌面上,“是陈老板托人转交给我的。他说那天吕一离开包厢后,他在洗手间吐了三次,胃出血送医——医生诊断书、缴费单、CT片都在这里。他还说,您当时答应他‘只要吕一陪完这一场,下季度融资额度翻倍’。”
信封口没封,露出一角泛黄的诊断书。
张峰瞳孔骤缩。
郑晓男“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这不可能!陈总怎么可能——”
“他当然可能。”陆言打断他,指尖点了点信封,“因为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语音,说您上周五刚拿走他账户里三百万‘封口费’,而他太太今早确诊乳腺癌三期。一个快被逼疯的男人,会把所有筹码押在唯一能让他翻盘的人身上。”
空气凝滞如铅。
吕一看着陆言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眼神沉静,像深秋的湖面,底下却暗涌着足以掀翻整艘船的潮力。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她蜷在公寓地板上哭到失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未接来电。最后一条微信是陆言发的:“窗台绿萝枯了,我顺手浇了水。根还活着。”
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张峰突然干笑两声,伸手去拿信封:“陆导,误会,天大的误会……这事儿我们内部处理,绝不给您添麻烦!”
陆言没拦。
张峰手指刚碰到信封边缘,陆言却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他面前。
纸角印着言选传媒的烫金logo。
“这是吕一的解约协议。”陆言声音很轻,“违约金零,竞业协议自动失效,名动三年内不得以任何名义起诉吕一或言选。附加条款:您名下三家空壳公司,过去两年通过虚构经纪合约向吕一支付的‘劳务费’共计四百二十六万,这笔钱我已让财务部做了穿透式审计——发票代码、付款路径、资金回流账户,全部附在附件里。中宣办文娱监管组今天上午十点刚签发新规:虚构交易套取宣传经费,涉嫌骗补,最高可移送司法。”
张峰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郑晓男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偷偷瞄了眼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守在走廊两侧,其中一人正低头看表,腕表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陆导……”张峰喉咙发紧,“您到底想怎样?”
陆言终于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利落弧线。他俯身靠近张峰耳边,气息平稳:“我想您明天一早就去中宣办文娱处,亲手交一份《关于名动娱乐虚假宣传及违规经纪行为的自查报告》。重点写清楚三件事:第一,吕一所有被截留的片酬分成;第二,您用她名义虚报的十八场‘公益路演’实际并未举办;第三——”他停顿半秒,直起身,目光如刃,“把冯小岗去年在横店‘撞伤群演’后,您收他两百万‘压惊费’的银行流水,原样呈交。”
张峰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你……”
“别急着否认。”陆言微笑,“冯导撞人的监控硬盘,现在在我助理保险柜里。他以为删了剧组服务器数据就万事大吉,却忘了横店安防系统有独立备份——备份时间戳比事故晚三分钟,恰好录下他下车后塞给您信封的画面。”
吕一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陆言为何坚持要她亲自来这一趟。
不是谈判,是清场。
把所有盘根错节的藤蔓,连根拔起。
张峰颓然跌坐,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桌沿木纹,指腹很快渗出血丝:“……陆导,您图什么?”
“图她能好好演戏。”陆言转身拉起吕一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不是演给您看的戏,是演给观众看的戏。”
他牵着她往门口走,脚步不疾不徐。
经过郑晓男身边时,吕一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郑经理,您女儿今年高考吧?志愿表我让助理送去了,北电导演系,免试初审。”
郑晓男浑身一震,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门开合之间,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吕一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她没回头,只任由陆言牵着,穿过名动大厦旋转门时,风扬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那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
车停在地下车库B3层。
陆言绕到副驾开门,吕一刚坐进去,他忽然递来一个保温杯:“趁热喝。”
杯身印着卡通小熊图案,和他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吕一拧开盖子,红枣枸杞茶的甜香扑面而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这个?”她问。
“舒倡平教的。”陆言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她说女孩子经期容易手脚凉,喝这个比咖啡好。”
吕一低头啜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却迟迟没抵达心口。她望着车窗外幽蓝的应急灯,忽然开口:“陆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峰会这样?”
陆言发动车子,引擎低鸣如蛰伏的兽。
“不是知道。”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是算准了。”
红灯亮起。
他侧过脸,路灯的光掠过他眉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张峰这种人,二十年前靠倒卖演员合影发家,十年前靠炒CP收割流量,现在靠‘制造黑料’逼艺人就范。他所有操作都有固定模式——先施压,再示弱,最后用道德绑架收尾。就像今天,他故意提‘雪地视频’,就是赌你会心软。因为你知道那晚有多冷,所以不忍心揭穿他编造的‘敬业’人设。”
吕一怔住。
“可你没心软。”陆言忽然笑了,“你全程没看他一眼,手指一直按在手机关机键上——我在你包里装了微型定位器,信号显示你关机前最后一秒,正在搜索‘劳动仲裁胜诉案例’。”
她指尖一颤,保温杯差点脱手。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她声音有些哑。
“需要。”陆言伸手,替她把一缕翘起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温度烫得惊人,“但不是需要我替你打架。是需要我站在你旁边,让你知道——这次,你可以只做吕一,不用做‘吕一小姐’。”
绿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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